伶人既是不能如约而至，难免会扫了陆老太太的兴。

“好！”

人儿唱的曲目是李清照的那首《声声慢》，音腔固然绵柔甜，却也不算特别的婉转动听，偶尔神态间也会显几分赧然，但却能让人看来，她在很尽力地为陆老太太表演，以搏她老人家一笑。

碧梧虽然背对着陆之旸，却也通过他的嗓音辨了他的份，她是个不畏权的，再说她每日都能见到陆之昀，也就没再觉得暴戾的陆之旸有多么可怕，便回：“七爷，您适才这么说，不是难为我们主吗？”

沈沅只得无奈地了。

沈沅赧然地将实同陆老太太说后，却见老人家的面上，果真显了几分失落。

见沈沅面难，坐在老太太旁的陆之旸边把玩着掌心里的几颗桂圆，边痞里痞气地扬声对沈沅：“五嫂自幼生在扬州，吴侬语，江淮小调…说，五嫂也应该会唱曲啊。”

可她帮腔，自然不是想要看闹，而是想去寻沈沅的麻烦：“是啊弟妹，你今日办事虎，扰了老太太的兴致，甭会唱不会唱，都别扫了大家的兴致，将功补过给大家唱一曲罢。”

——

他的眸微微阔起，却没在沈沅的面前犯浑，反是噙着笑意，又坐回了自己的席面。

他对沈沅的了解还是甚少。

老太太今年中秋也没让沈沅置办戏台，只是想听些江南的评弹小曲，沈沅这才在十日前就去苏州专门请了伶人。

蓉儿这时也起了兴致，小脸儿突地抬了起来，也对着沈沅央求：“五嫂，您就唱一曲罢～”

陆谌原本还意兴阑珊，待沈沅奏起琵琶，那泠泠的清音也响彻后，他便将视线落在了沈沅的上。

陆老太太的面上也显了几分笑意，倒不是沈沅唱得有多好听，而是这个外表看着柔弱的人，竟然不会怯场，说让她唱曲，也不忸怩，很是大方得。

陆老太太见沈沅面微变，便问：“怎么了？”

寇氏借此时机，自是要故意奚落沈沅一番：“弟妹，你怎么能这么不谨慎，老太太盼着这江南小曲，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夜渐，皓月悬。

陆老太太睨了这个顽劣的孙一，斥：“不得在你五嫂的面前无礼。”

陆之旸看闹不嫌事大，他勾了勾角，又添了句：“是啊五嫂，唱一曲罢，也让咱们的老太太兴兴。”

陆之旸没想到这小丫鬟非但不怕他，还埋怨了他一通。

话音刚落，陆之旸却见沈沅后的绿衣丫鬟竟是瞪了他一。

同她了一世的夫妻，竟然都不知，她会弹琵琶。

寇氏的面却愈发地沉来。

面上果然显了几分得，沈沅的心里也渐渐有了猜测。

他眸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待淡淡地瞥了那丫鬟后，便又将视线收了回来。

她大意了，还是让寇氏钻了空。

一曲终必，陆之旸立即便大剌剌地拊掌数，为沈沅叫起好来。

蓉儿以前是习过琵琶的，却因着贪玩没有持来，在沈沅同意了唱曲后，便即刻命了丫鬟将她那琵琶给沈沅抱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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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太太被几个小辈这么一起哄，也起了兴致，便温声回：“无妨，这几个小的这么殷切，你就随意地唱一曲罢。”

寇氏见状，也帮起了腔。

这样看来，陆家的五夫人在月唱曲，还真比伶人唱要有趣多了。

沈沅捂住了心，芙蓉面上显了几分痛苦，亦颦着眉目呕了几。

这个沈氏连曲都会唱，波转间也竟是些瘦的派，既是生在扬州，该不会是真的同瘦好过吧？

陆之旸噤住了声，面上的笑意却是未褪。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

在沈沅拨着琵琶的旋轴，给它定音时，陆之旸走到了碧梧的后，趁着她专注地盯着自己主时，冷声问：“你这小丫鬟，适才瞪爷甚？”

沈沅的面虽然微赧，但语气还算镇静，她同陆老太太解释：“祖母，孙媳还算拿的手的那首小曲，有些不太应中秋节的景……”

沈沅调完了音，也抱着琵琶坐定后，便对着陆老太太柔声：“为了能让祖母兴，我今夜就献丑了。”

等众人复又吃起席面后，沈沅和碧梧单独择了个无人的地界，躲在了假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