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公府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同陆之昀多待一刻，就会折个几个月的寿。

小姑娘的语气越来越低，亦觉得她五嫂唱曲这事也没什么啊？

陆蓉年岁尚小，自是不懂大人之间的那些龃龉斗争，只面容单纯地如实回：“五嫂从苏州请的那些伶人在路上了状况，所以三嫂就在老太太的面前指责了她几句。后来七兄说不如就让五嫂唱首曲，也让祖母开心开心……”

离开了假山这，徒留陆谌稍显痛苦地站在了原地。

他只能记起沈渝被死之前的事。

陆蓉也不知沈沅到底是怎样忍受这样一位丈夫的，在被陆之昀和随侍拦住了前路后，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声音极小地唤：“五兄……”

且陆谌越想努力地去回忆，脑袋就会越痛。

陆蓉的杏眸里泛着惊惧，只乖乖地了几小脑袋。

话还未说完，陆蓉可见，她五兄的面明显沉了几分。

——

自数月前，他被街边的牌坊砸到了脑袋后，陆谌便发现，自己在昏睡的过程中，虽然能够回忆起前世的分经历，但是他脑海中的那些记忆却是断裂的。

陆蓉刚从漪蝶厅来，却在同丫鬟回去的路上，撞见了自己冷肃的五兄陆之昀。

照同一时空来推算，前世的秋日，便也是这一世的秋日。

小姑娘的话音甫落，陆之昀英隽的眉宇便蹙了几分。

这让陆谌到很是费解。

陆蓉本以为陆之昀问了她几句话后，便能放她一。

那些前世的记忆也呈现着断裂的状态，只是这次的记忆，却险些只停驻在了沈沅和他成婚不久后的秋日。

可前世的他亦如今世一样，早便对他侄的妻，蓄谋已久。

陆蓉平素很难会有同陆之昀单独说话的机会，她亦不想同这位格沉势的五兄单独相。

陆之昀再度问罢，陆蓉顺势垂眸看去，随后便又抬起了脑袋，如实地同他解释；“是…是五嫂为我画的针法图鉴…还有几个…几个秋令时的纹样……”

存了这念后，陆谌的眉间也登时弥上了几分鸷。

陆之昀掀眸看了陆蓉一，又问：“那你五嫂唱了没有？”

却没成想，他这五兄在这中秋夜里，想要问她的话也是格外的多。

陆之昀，他很有可能一早便看上沈沅了。

而这次生病后，他也躺在床上昏迷了近一月的时日。

而他在这场大病中，又险些丧失了沈沅死前这几个月的回忆。

只听陆之昀又问：“宴上都发生了些什么，你五嫂可有被你三嫂刁难？”

陆蓉心中虽不甚愿，亦觉得陆之昀也有太霸占着她的五嫂了，可迫于男人势凌厉的气场，她只得又老老实实地颔首回：“妹妹知了。”

陆蓉赧然地回：“三嫂也说五嫂该唱只曲，她说…她说什么不要扫祖了母的兴致，然后…然后我也想听五嫂唱曲，七兄又促了一番，五嫂便在亭唱了首江南小曲……”

思及此，陆之昀同陆蓉讲话的声音也沉了几分：“以后不许再寻你五嫂给你绘图，如果想要样，就在京中寻别的画师。”

更甚的是，前世的陆之昀，明明知沈沅已经成为了他的妻。

原来她是在帮陆蓉绘样。

痛渐渐好转后，陆谌望着陆之昀和沈沅远去的背影，再结合着陆之昀前世手段残忍凌厉地将沈渝死的回忆，心中也突地涌起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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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颤着右手，并用它扶住了额侧。

在沈渝死后，他的记忆是一大片空白。

散宴后，月愈发清朗生辉。

“手里拿着什么？”

陆谌并不知，前世的自己宿命到底几何，到底死于何日，又是怎么死的。

亦突地想起了这段时日，沈沅总会躲在书房里忙着些什么，睡前，那眶也会因着疲惫，泛着淡淡的红，瞧着就像是一只可怜的兔似的。

陆之昀垂首看了她一，低声问；“刚从你五嫂的院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