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和大殿。

她其实特别能理解廖哥儿心里一直存着的不安。

小孩总是容易被大人的几番话给诓骗过去的，寇氏的角也噙着得意的笑，反正廖哥儿才五六岁，她提前给他输输沈沅的孩，会抢了本属于他东西的思想。

那么廖哥儿总会对沈沅腹中的孩产生些敌意，连带着，他也会越来越不喜他的五婶。

廖哥儿最是信任沈沅，待沈沅问罢，便噙着小音，将寇氏今日同他那番怪气的话对着沈沅又学了一遍。

他养在边后，这府里的人才不敢再轻待他。

沈沅见廖哥儿如此，便摸了摸男孩的小脑袋，温声问：“廖哥儿，婶母给你在酥儿印上多洒了好些豆粉，你今日多用几块。”

这般想着，沈沅摸廖哥儿脑袋的动作也顿了顿。

听罢这话，沈沅的眉间微有动容，亦将廖哥儿的小小心地拥了怀里，无声地给予着他安。

徐祥眸不善地看着小禄的背影。

沈沅见男孩的话说到最后，语气都染上了些哭腔，连忙安他：“五婶没有生你的气，廖哥儿的很好，只是廖哥儿不要听你三婶的话。”

沈沅听着廖哥儿的描述，柔的眸也愈发转寒。

廖哥儿同她一样，自幼父母就不在边，所以才会比寻常的孩要更早地懂得察言观，会看着大人的脸行事。

杜婆和寇氏听到这话，面皆是一变。

寇氏的面上浮着虚伪的笑意，待微微俯后，便对着包似的廖哥儿问：“廖哥儿，你知你五婶有了吗？”

——

小皇帝正神专注地坐在书案前，嗓音朗朗地读着陆之昀要求他背诵的书文。

任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单纯懵懂的孩童，竟是能言语利索地将这么些个人世故都说来。

沈沅越看廖哥儿，越觉得他很像小时候的她。

廖哥儿懵懂地了。

可那酥儿印、五香糕、玉肺和糖薄脆在八仙桌上摆满后，廖哥儿的神却没有往日的兴奋，反是显了几分低落。

——

寇氏正这般想着，廖哥儿却蹙起了小眉，亦噙着小音凶地对寇氏：“三婶，你莫要诓我，我知自己是庶，而庶是不能世的。再说我五叔一直都说，如果把我过继到他的名，那我爹爹那一脉就没人了，所以他只是将我放在边养着，不会将我过继的。”

好啊，这寇氏还真是有手段，竟然对廖哥儿这个小孩手。

自这个小禄突地来到御前伺候后，皇帝待他的态度就不敌从前了。

廖哥儿乖巧地了，虽依着沈沅的言语夹了一筷酥儿印，可他吃心的模样，却可用味同嚼蜡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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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氏的面虽然悻悻，却还是觉得自己今日同廖哥儿说的这番话，会起到些作用。

说到这儿，沈沅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又温声：“就算它了世，我也会对你和他一样好的，我不会偏向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廖哥儿要相信五婶。”

要不然说是贱呢，这陆廖霁同他那死去的通房娘一样，都是个牙尖嘴利的。

沈沅今日一如寻常，为廖哥儿备了他吃的那几样心。

小孩吗，心里总会更容易结疙瘩的。

沈沅觉了廖哥儿的不对劲，又问：“廖哥儿，你今日见了什么人，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些不好的话了？”

寇氏站起了后，却同杜婆故意地叹了气，又：“唉，你说我们廖哥儿的命也是真苦，其实若你五叔一直不娶，他早晚是要把你过继到名的。这日后啊，你也可能会成为这公府的世。可你五婶有了后就不同了，若你五婶生的还是个儿，那她的儿肯定是公府世了。”

待沈沅哄着廖哥儿用了几块甜腻的心后，男孩的脸颊上也很快就泛起了幸福且单纯的笑意。

廖哥儿噙着乌眸里的泪，重重地了几，随后赧然地小声回：“只要五婶…能将心思分在我上一些，我就很满足了。”

小禄则站在一侧，为这位少年天磨着墨。

廖哥儿还以为沈沅这是生气了，忙对她解释：“侄儿知三婶没安好心，五婶你别…你别多想，我永远都听你的话的，廖哥儿知自己的份的，廖哥儿不会觊觎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的…五婶，求求您别生气了。”

不过好在小孩的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看着小禄为皇帝磨了摊墨，又屏退了一侧，模样恭顺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