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凌此前特意叮嘱过沈渝，若是她的沈沅真的不给她面，那她首要的便是要去寻到能接到夫人的机会。

旁的夫人的都是雕着蕃莲纹的海棠杌凳，而她要坐的，却是把黄梨的杌。

是以沈渝可不敢得罪了夫人，连忙依着她的言语，面讪讪地坐在了那把杌上。

而现在那些丫鬟们呈上来的，是纤薄透的汝窑茶盏，沈渝曾在沈弘量的书房中见过前朝的汝窑茶，他还曾同沈渝提起过，说这汝窑是以玛瑙为釉，质地最是蕴典雅。

沈渝的面微僵时，却听夫人促：“钟夫人怎么还不坐？”

沈渝暗觉，夫人的语气明显冷沉了许多。

钟凌在婚后还告诉过沈渝，说如果照寻常的步调，他在通过了官吏的考评级后，还要外任几年，去别的布政使司，譬如福建、山东、陕西、广西等，再个几年清吏司。等外任归京后，还得在侍郎的这个位置上熬个几年，才有阁的可能。

沈渝可等不了那么久，到那时她也要熬成老女人了。

沈沅见夫人说这话时，眉竟是着几分谑笑，心中大抵猜了她的意图，便颔了颔首，应了此事。

一想到这，沈渝的心中又开始发酸发涩。

陆之昀很少会亲手掺合官员的升任调免，而像钟凌这五六品的官员，在朝中的地位最是尴尬，得罪了鹤洲，再被往降个几级，再想往上升就更困难了。

夫人这时问：“你适才说什么，你不顾妹分，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夫人和乔夫人瞧着沈渝的那副作态，倒像是一副赖在原地不想离开的模样，就同个赶不走的苍蝇似的，眉目间也都显了淡淡的厌恶。

——“你刚刚嫁为人妇，年岁也尚小，我这年纪也比你大了一旬了，因为你同我好，所以便想提你几句话，钟夫人不介意吧？”

沈渝站在亭沿，还算有力价的没去挡丫鬟们的路，她见这三桌的夫人们，先前用的茶都是青釉冰裂纹的歌窑茶盏，造型很是古朴雅致。

从这儿跟谁认妹呢？

愤懑尽数遮掩，亦当着其余夫人的面，将睫故意地垂，声音中的委屈更甚：“……”

父亲宝贵它们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却没成想这国公府竟是一，就拿了至少五之多的汝窑茶。

沈沅无视着沈渝，亦让丫鬟们为夫人们添上新茶。

等他了阁后，怕是也得要四十多岁了。

且钟凌还说过，除了沈沅，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夫人。

不过沈渝此举动，倒是正衬了她们的心意。

夫人的丈夫是吏尚书鹤洲。

这杌的别名便是胡床扎，是人还有市井小民的坐椅！

沈渝无声地观察着这些官眷们的一举一行，亦对沈沅一句轻飘飘，却可谓是发号施令的话到震慑。

八仙桌上摆的那些吃倒是都同榭里的席面并未有异，上面置了个雕漆九馔盒，里面摆着福橘饼、松糖、樱桃煎、香榧酥黄独等茶。

她们可不想认沈渝这个妹。

沈渝正兴着，可当她瞧见了丫鬟为她抬来的椅时，面不禁微微一变。

乔夫人听罢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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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渝的心立即就雀跃了起来。

夫人说罢，沈渝立即谄媚似的回：“不介意的，夫人提妹妹，是妹妹的福气。”

见几位夫人还站着，沈沅也没再给沈渝任何，便柔声：“站了许久了，各位妹妹们，再坐着用些茶吧。”

话落间，三张四方的八仙桌上，又陆陆续续地围满了女眷。

沈沅见沈渝还没那个自觉要走，便也不准备再同她客气了，刚开让几个丫鬟将她架走，夫人却开：“国公夫人，我看你这庶妹既是来了，就也让她坐一会儿，同咱们聊聊吧。”

也不知是为何，现在的她再瞧着沈沅，便觉得她的气场也比从前足了些，还真是颇有世家主母的风采了。

桌上的茶都凉了，盏中呈的是产自庐州的六安瓜片，先前诸位女眷们也已添了数次，味都有些被冲淡了。

如果真的能傍上夫人，钟凌的这个官升任得也能更快一些。

还是人家夫人明事理，她来都来了，沈沅不让她在这儿坐一会儿，也太不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