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

案连审了数日，钟凌的亲弟弟钟决也被押送到了衙门里，由大理寺卿戚宪亲审。

当钟决被官兵在了地上后，掀眸却见，法冠的寺卿和少卿各在一太师椅的左右两侧位列。

而那椅坐着的人，则穿着一袭华贵考究的坐蟒赐服，牢房乌沉的影使钟决看不清那人的面庞。

他只能看见那人将指骨分明的大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拇指上，还佩了个墨玉扳指。

大理寺少卿卫忻恭敬：“陆大人，这便是钟凌的弟弟，钟决。”

陆大人？

钟决的心一顿。

能穿这赐服的人，还姓陆，放满朝，也就只有那位了。

钟决没成想他这案，还能惊动这位爷。

——“嗯，林霏书院是与此次科举舞弊事件牵扯最多的书院，一定要让提学官好好地查一查。”

两位大理寺的官员即刻应了声是。

钟决却蹙起了眉。

他怎么觉得，陆首辅的声音竟是有些熟悉。

待再度掀开了帘后，挂的灯台上也被人了烛火。

钟决看清了陆之昀的相貌后，眸不禁骤然瞪大：“怎么…怎么是你？！袁琛？”

陆之昀神冷峻，只角噙了丝若有似无的讽笑。

卫忻立即斥：“你胡说八些什么？袁琛还在被关在牢里，你前的这位，是当朝首辅陆大人。”

钟决一脸愕然，也上地颤着，却因着震惊，再说不一句完整的话来。

先前在梅书院外，他自以为的，那耀武扬威的八品小官，竟然是首辅陆之昀？！

——

沈沅的将养好后，便也兑现了此前与永安侯府的承诺，准允沈涵于这日公府来看望她。

沈涵在去沈沅院的途中，还将刘氏对她的那几句叮嘱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刘氏说，可以适当地展现些女儿家的小脾，不必在沈沅的面前表现得过于完，若是太乖顺了，反倒会让沈沅怀疑她目的不纯。

刘氏还说，一定要话里话外地反复暗示沈沅，只有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妹，才是最可靠的，什么夫人、乔夫人的，于沈沅而言，都只是外人而已。

这般牢记着母亲的叮嘱，沈涵也行至了陆之昀特意亲笔为沈沅题写的那块书着“漪蝶厅”的匾额。

沈涵仰首看了看上面那刚劲有力的三个大字。

这块匾额是陆之昀亲自题写的事，还是那个五姨娘在公府给沈沅丫鬟时，透过寇氏告诉她母亲的。

看来陆之昀是真得很喜蝴蝶。

一想到这，沈涵的眸就显了几分黯然。

什么时候，这个漪蝶厅也能属于她，她也能为了陆之昀，穿上那些带着蝴蝶绣样的衣，和那些栩栩如生的蝴蝶颤簪呢？

等沈涵殿后，便很快将那些复杂的绪都尽数收敛。

却见沈沅已经在主位上端坐着了，时逢盛夏，她便应着时令，穿了件颜清雅的艾绿妆纱褙，搭的百迭裙则为调的妃，的领缘，果然依着陆之昀的喜好，绣着蝶栖菡萏的致纹样。

沈沅穿这浅淡的碧衣时，更衬得整个人的气质愈发的古典温娴，姿容可谓雪肤乌发，冰肌玉骨。

沈涵瞧着，沈沅在生完陆朔熙后，竟是比她嫁前更貌了。

五官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许是因为姻缘满顺遂，又被陆之昀惯着，沈沅的气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

沈涵的心中颇不是滋味，却还是态度恭敬地唤了声：“万福。”

沈沅容淡淡的示意沈涵落座，在她来之前，也想起了在留远侯府的宴上，夫人和乔夫人对她的叮嘱。

她也一早就落定了主意。

就算沈涵有意想讨好她，且她对她也没存着什么坏心思，她亦不想同沈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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