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昀依旧是所有朝臣中，唯一在帝王的面前坐着的人。

鹤洲为吏的主官，离权利中心最近，这吏也是六之首，本朝不设丞相，原本这吏是能够对阁起到制衡的作用的。

然，鹤洲就是次辅阁臣。

这吏，也就等同于成了陆之昀的私人衙门，阁的权利也凌驾于六之上。

想他鹤洲原本也是个倨傲骄亢的人，曾有人动过挑拨他和陆之昀关系的心思。

但此二人之间的关系，竟是怎么离间，都离间不了。

沈弘量也清楚，这时局的促成，同各因素都有关系。

陆之昀他什么都占了，众的才能、凌厉的政治手腕、先帝的信重，再加上这么层外戚的关系。使他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实际掌权者，在朝堂之上，也却然如定海针一样，地位不可撼动。

此次的小型朝会主要探讨的，还是各个布政使司的患问题。

却说沈弘量所辖的工，共掌四司，分别为营缮清吏司，虞衡清吏司、都清吏司、屯田清吏司。（1）

沈弘量当年刚工，就是从虞衡清吏司中的一个小小司务起，恰逢那年湖广逢患，他临危受命，治患有功。

再加上那时朝中的风气普遍重用京官，工其余的官员病的病，死的死，还有几个被贬谪和迁任的。

各有利的条件加到一，使得沈弘量从司务，坐到了侍郎，再坐到了如今的尚书之位。

而今的泰大殿中，许多的官位已经换了人选。

工右侍郎一位也暂有空缺，鹤洲便同皇帝请求，想要将屯田清吏司的主事严锐泽连跃三级，擢到吏侍郎的这个位置上。

“严锐泽虽然是胥吏富民，早些年只了京郊的运粮官，但近年在兵的政绩却很众，阻止过易州山厂的大火，修缮的陵寝也很合陛的心意，前阵皇城的河渠也是严锐泽主持修建加固的，仅用了不到一月的功夫。臣以为，我朝选官向来重才重能，严锐泽虽不是科举，其才却足以匹侍郎之位。臣请奏，望陛允准严锐泽升任为工右侍郎一职。”

小皇帝嗯了一声，也对严锐泽这个官员有些印象，便对鹤洲：“准奏。”

沈弘量的心中却颇不是滋味，他虽有爵位在，却也是科举，当年也是以举人份的监，为举监，也是要在国监熬过许多的苦才能被皇帝或是吏尚书直接擢成官员的。

他就看不上鹤洲重用的那些胥吏。

正当沈弘量自压着愤懑时，鹤洲在禀奏后，又当着小皇帝的面，唤住了他：“沈大人。”

沈弘量的心一顿。

却听鹤洲又：“沈大人，今年吏的考满结束了。我朝三年一考，六年再考，九年通考。你前几年还能被评为称职，可到了今年，便只能被评为平常了。”

祈朝的官员考校分为称职、平常、不称职三等。（2）

沈弘量微颤时，鹤洲接着：“今年也正好是六年一度的御史考察期，前阵陈御史到本官这儿参了大人一本。这贪、酷、浮躁、不及、老、病、罢、不谨中，沈大人一人可就占了不及和不谨两样。”（3）

不及，便是不够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不谨，就是在位上，却不够谨言慎行。

御史考察的期间，他侯府的后宅却起火了数次，沈弘量也无法在鹤洲的面前过多的辩驳，便以为，鹤洲这是终于要给他官了。

小皇帝只觉得鹤洲的嘴启启合合，但他仍在忍着病痛，鹤洲说了些什么，他也不清楚。

只知鹤洲是将矛指向了沈弘量，便问陆之昀：“先生，您怎么看？”

在官场上，是没有女婿和老丈人的分别的。

再者，陆之昀待沈弘量的态度本就是不偏不倚。

他淡声回：“当年工尚书是因为湖广赈灾有功，才被先帝擢升任了侍郎一职，近年来沈大人在尚书这个位置上坐了良久，却实在是没什么功绩来。而今湖广一地的利漕渠又了问题，幸而当地的官员提前修缮，才未酿成大祸。”

鹤洲却知，修缮利的事，是陆之昀提前属意当地的官员的，前几月刚从拨了款项。

也得亏了陆之昀神一般的预判，才使湖广之地免去了一劫。

年不利，几日前钦天监的官员还说来年夏，各地还要迎来连绵不绝的暴雨，若未提前应对，各地发起患了，便会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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