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心中一诧。

她记得没去扬州时，她还带着陆朔熙去了趟云蔚轩，那时陆老太太的还算康健，瞧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好端端地，怎么就突然病倒了？

逢上了她这岁数，可轻易得不了大病。

“怎么回事？”

沈沅边询问着陆之旸，也顾不得回院整饬一番，就携着几个丫鬟要往陆老太太的院走。

陆之旸跟在一侧，语带懊悔地答：“都是我的错…五嫂你和五兄去扬州后，我就同祖母提了…提了和碧梧的婚事。也怪我犯了混，撞了祖母几句…当天晚上祖母就不行了，陛得知后便派来了太医照看，也让人一直拿千年老参吊着祖母的命。”

陆之旸的声音越来越低，沈沅瞥了碧梧一，也顾不得过多地询问这事。

等到了云蔚轩时，见太医还在，沈沅便急切地询问了一番陆老太太的病状。

太医则倍唏嘘地回：“还请夫人节哀，也就这几日的功夫了。”

这话刚落，室里站着的大小丫鬟和仆妇就都隐隐作了泣声，一直守在床边的陆蓉听罢，更是万分可怜地啼泣着，小的伏在床侧，嘴里一直唤着：“祖母…祖母……”

此此景，让沈沅颦起了眉目。

她发现陆之昀和她都不在府上时，整个公府里的近百号人也都如一盘散沙一样。

没个主的人，这些人事也都六神无主。

故而沈沅对室的人呵止：“老太太虽然昏睡着，但病中的人都是有意识的，也能听见你们说话的声音，现在老太太需要静养，你们哭哭啼啼地成何统？”

话落，有几个年岁小的丫鬟被沈沅震慑住，没敢再哭泣。

近侍着老太太的婆却悻悻地了句：“母家都败落了，还从那儿趾气扬呢，某些人就是心狠，连我们这些人伤些都不许，就等着老太太一走，她就能在这府里唯我独尊了。”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能使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听闻。

那婆虽是府里的一等仆妇，也是跟了陆老太太好几十年的老人了，可也不至于没到，敢去怪气地讽刺这家的主母。

未等沈沅开，陆之旸便沉声斥：“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五嫂的事也是你这人能评议的？”

婆敢这样同沈沅说话，自是也将退路都想好了，她早年被陆老太太许给了京师的一个渔，陆老太太清醒时，也知自己时日无多，便将这婆的契还给了她，好让她回家养老。

等陆老太太一走，那婆就该府了，所以对沈沅这个娘家失势的主母，也就没这么忌惮和惧怕了。

正此时，躺在床上的陆老太太艰涩地抬了抬手，嗓音沙哑地问：“都从这儿吵什么呢？”

沈沅听见了陆老太太的声音后，忙不迭地便走到了床前，亦瞧了陆老太太这时想坐起来，便命丫鬟帮着她倚靠在了架床的床。

陆老太太的发上绑着福禄抹额，苍老的面容透着灰败之，有气无力地对沈沅：“老五家的，你从扬州回来了。”

沈沅嗯了一声，恭敬地回；“回祖母，孙媳刚回来就听闻您病了，这才想着来替蓉儿为您侍侍疾。”

陆老太太颔了颔首，随即便对一旁红着圈的蓉儿命：“蓉儿，你回你院歇一会儿，换你五嫂来陪我就好。”

陆蓉犹豫了一瞬，还是应了老太太的要求。

沈沅一贯善于察言观，瞧陆老太太这是有话要单独同她讲，便将屋里的其余人都支了去。

陆老太太却示意沈沅将适才撞她的婆单独留，那婆不解其意，待走到床侧时，便听老太太厉声斥：“跪！”

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沈沅淡淡地瞥了她一，陆老太太则示意她在一侧的檀木圆凳落座。

“往后再有人敢这么撞你，你一定要拿你主母的威严来，不必再这么隐忍温懦。”

沈沅颔首回：“孙媳记了。”

实则自沈弘量被罢官后，沈沅也隐隐听见了公府，乃至整个京中的世家圈里，对她看法的微妙改变。

夫人和乔夫人并未因着沈沅母家失势，而有意疏远她，还特意登府宽了她一番。

但是其余人的态度，或多或少存了那么些见风使舵的意味。

陆老太太这时又：“虽说你父亲被老五削了官职，但你也不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既是嫁了陆家，那便是陆家的儿媳。老五喜你，定会护着你的。”

沈沅再度颔首。

陆老太太现在气都有些费劲，说话的语速也很慢，“临了了，你也别再因为你三嫂寇氏的事，记恨我这个老太太。”

沈沅摇首回：“孙媳不敢。”

纵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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