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灯光、没有音乐、没有掌声。可尤然却无比自由，她的灵魂飘在天上，沉浮于自己臆造的好梦境之中，她用尽全力的跃、抬、旋转，颅傲仰起，神不屑，仿佛万都臣服在她的白裙之。

余漾上面穿着宽大的白衬衫，边角蜷起，微微泛黄，底是一条宽松的亚麻，就像在削瘦的外了一只麻袋，邋遢、毫无。

田篱低脑袋，没敢再说话，垂在两侧的手握了拳，绷着青。

被冷淡灯光照到的面上吐来一串细密的泡泡，继而重归平静。卞梨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却被丁寅拦。

剧组开车前往拍摄。卞梨牵着余漾缩开足了气的保姆车里，她脱大衣，覆在两人上。天渐渐黑，萧瑟的夜风得路两旁的树叶婆娑响，黑影浮动，无端端有些凄然和恐怖。

卞梨把余漾的脑袋扶在自己的肩上，“睡会儿吧。”

穿着糙衬衫的田篱笑着走过来，跟卞梨打了声招呼，“老板。”

假发捎带的劣质香味熏得卞梨呕，可她只绷着一张苍白的小脸，牢牢环着余漾的柔韧的腰。

在一段崎岖的小路上面歪歪扭扭地行着，终于一个矮坡让他摔了旁边的草垛里，他疯狂地大笑，又抱着痛哭。

卞梨目光沉寂，注视着两人的表演。

这终于引了卞梨的注意力，卞梨瞥了他一：“好奇心有时别太足，有这闲功夫不如好好磨砺演技，充实自己，不要真以为公司把你包装成什么人设，你就是了。”

拍摄地车的时候，外景基本已布置完全，半人的芦苇丛晃晃，瞧得人心底发怵。

每一次舞蹈之后都会带来一场大汗淋漓的虚脱，每一寸肌都被用力拉伸一个优雅、狂野的弧度，爆发的雀跃、旋转像是燃了生命的火炬呐喊呼唤。

除去这场夜戏，电影便只剩三场戏了，大概能在一周完成收尾工作。

他也憋着气，“……再等一等。”

司机小刘问了声：“余老师，这个温度可以么？”

卞梨不咸不淡了，目光始终胶在余漾上，余光都懒得丢给田篱。田篱佯装无心提了一嘴，“网络上前几日都在传您和余老师恋的绯闻……”

余漾没有拒绝，安心闭上假寐，实际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研磨这一场的台词、动作和尤然的心理变化。

余漾衬衣的一角被风得泛起，薄而劲实的甲线，她睛半阖，在飘落的细雨中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而后沉沉气，朝一片芦苇丛‘观众’鞠躬。

“可以。风力稍微调低些。”拂来的风得人昏昏睡，余漾已经连续拍了三个白天戏了，累的不行。

“学会人这一很重要。娱乐圈是有捷径可走，但那后果你得掂量一自己承担不承担的起。”

余漾已经戏，此刻的她便是尤然。一个本该蓬向上的年轻人却患上了疯狂的臆想症。

卞梨搂过余漾的腰，心底泛一阵苦意，“好瘦。”

正巧这时丁寅走了过来，拍了拍田篱的肩，“在聊什么呢，被老板训了？那我也要说一句，演戏呢，其实有时候比技巧更重要。充沛的更能引起观众的共鸣。”

晚上还去加练天鹅舞，请了来自于赫哲族的老师，将传统的天鹅舞了改编，在四三拍形成的柔、轻盈、蓄的舞蹈添了野、疯狂和凶狠，陷于虚幻中的挣扎。

卞梨裹着厚重的大衣，偏闻了闻衣领, 上边似乎还残留有余漾的淡香，这一动作委实有些变态，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颊飘上红。

屏幕上一片死气沉沉的昏黑。

她是夜里起舞的黑天鹅、游的邪恶鬼魅。

‘尤然’从土坡上走，缓缓沉芦苇丛旁沉静的池塘中，黑的发此时变得顺、像草一般在黑沉的中散开，渐渐埋过了她的肩、她苍白的红、她的额心。

少年一个蹲摔在泥地里——他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慌不择路骑上丁零当啷响的破自行车选择逃跑。

余漾了化妆间, 还没来得及和卞梨说上几句话，就被丁寅叫了过去讲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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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发瘦了，手指骨节分明，踝骨伶仃，削薄的肩胛骨甚至撑不起衬衣的肩，整个人像极了形销骨立的游魂，眉也被特意描摹得浅淡，仿佛一秒就会变为指间溜走的一缕青烟。

少年跪坐在稠密的芦苇丛中，他狂、痴迷的神中仿佛聚齐了猎猎的篝火，他沉醉地晃着脑袋，看着那如月、飘摇芦苇丛后、池塘边那轻轻起舞的白衣影上。

他的双手在半空中划来划去，着浮夸的动作，约莫是在模拟“尤然”的表演。

余漾将手覆在卞梨环在她腰上的那只手上，笑了笑，“我等着你把我养。”

卞梨意识屏住呼。埋没了余漾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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