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桑桑叫他：“夫君。”

桓听了，有一满意，但还是不够。

李桑桑憋了半晌，没有说话，桓以为她睡着了，轻声询问：“桑桑？”

李桑桑抬望他：“桓桓。”

桓看着她，眨了眨。

桓很想就这样抱着李桑桑，看她一整夜，但是他到底还是睡着了。

他陷梦境。

在梦里，他看见了那个“桓弥”。

一见到这个人，桓就面不豫，如果没有这个人，他才是李桑桑的“桓哥哥”，他很想抢过这个称呼。

这个梦很奇怪，桓仿佛是个旁观者，但有时候，他觉得他就是“桓弥”。

他看着李桑桑从小不成亭亭少女，他抱着小小的李桑桑看烟火，他教李桑桑读书写字。

然后他从“桓弥”变成了桓。

安初遇，中定，燕王府大婚。

青庐的一切消失不见，桓边站着的，只有玉虚人。

玉虚看着桓说话：“怎么样？你娶到了她，夙愿得偿，执念总该放吧，，也就那么一回事，人世间的日，应当过够了。”

桓不知为什么，好像听懂了玉虚的言外之意，他摇：“不够，远远不够。”

一生一世不够，生生世世也不够。

梦境中，有钟声如黄钟大吕，妙庄严不可言喻。

桓忽然惊醒，他额上冒冷汗，低看，李桑桑在她怀里睡得正酣。

他松了一气。

窗外日光熹微，李桑桑在他怀里唧唧哝哝撒：“多睡一会儿。”

桓低亲了亲她的角：“好，多睡一会儿。”

这样的日怎么会过够？他要和李桑桑一起走去，五年、十年、百年……千年万年。

天光又亮了几分，李桑桑睁开，她往桓怀里钻了钻，问:“桓，你现在在想什么？”

她心中思绪万千，她想桓同样如此。

桓想了许多，但又想是什么都没有想。

他空白了十几年的人生，在这短短几个月来，熠熠生辉，只因为李桑桑现了。

他此生，大约就是为了李桑桑而来。

桓在微微神，李桑桑随一问，没有放在心上，她起坐在妆台前梳妆。

桓来到她边，取走了她手心的木梳。

他稍显笨拙地为李桑桑梳发，乌云一般的发丝从他手心淌。

“与卿相知，命无绝衰。”桓回答了李桑桑方才的问话。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为什么明明一切顺遂，他却仿佛是跋山涉才抵达终。

他在想，他永远不会容许他对李桑桑的意衰竭涸，不三生三世，生生世世。

“与君相知，命无绝衰。”李桑桑抬起脸，媚的面容映照着晨曦，生了一层柔柔的粉光。

铜镜中映两人依偎的影。

年少夫妻，不经风雨，是最好的模样，他们一生也将顺遂平安。

有总生贪、嗔、痴、慢、疑，但这些再也不会困扰桓和李桑桑。

如果世间有神佛，那这一定是神佛对这对夫妻的格外怜悯。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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