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她可以永远对既定规则保持不驯。

这是第四次。

她站在世界上最接近死亡的地方，在另一个人对至亲的缅怀里，这个问题和某突如其来的绪一起呼啸而来，不合时宜的地，毫无准备的诘问，寂夏却觉着自己比任何一次都更接近，这个问题的答案。

理智宣告退让。对问题作回应的不是她审慎，又辩证的思考。

是失速的脉搏，是错的呼，是她忽然对重力的心脏，周而复始地向坠落。

“……风铃草。”寂夏听见自己在顾瑾年的目光里回答，声音陌生，带着故作镇定的伪装，

“我喜风铃草。”

顾瑾年，“那我记住了。”

他说他记住了。

寂夏在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里闭了睛，万念俱灰地想。

她完了。

如果说之前的问题她还可以当作是一时兴起的玩笑，那这一次顾瑾年的问题里，本没给她找借的余地。

谁会在故去至亲的墓前开玩笑。

枪抵着她心，无可逃。

比“顾瑾年是不是喜她”这个答案，更早一步被确认的，反而是她自己的心意。

可是……

可顾瑾年不知，她可能没法成为一个合格的人。

她没能有幸，成于满的家，曾经年累月地见证过如何死于柴米油盐，幼年时她无数次地费解过，人与人的矛盾怎么会因为这么小的事。

小到可以是今天的买菜钱到底是了十九块五八，还是二十九块五八。

可以是用完的牙膏杯究竟应该放在柜里还是留在洗漱台上。

也可以是七半后，电视频是停在育节目，还是连续剧。

他们摔杯摔门地吵到面红耳赤的时候，后就是结婚照和她满月时的全家福。

男人在亲吻她的妻，而他的妻笑得很甜。

他们也曾过。

后来连碰面，都觉着像霉。

寂夏并不想贯彻什么“用一生治愈童年”的真理，也不想着这过去走一辈。可她没办法。

她没法跨越对的犹疑。所以她逃避、怀疑、患得患失，在亲密关系中永远让自己有退路，以确保自己绝对于安全的领域。

可顾瑾年这么好。

他理应值得更好的人。

风声中的墓碑依然沉默，阶上的玫瑰枕着青苔，寂夏没再回去看顾瑾年的睛，只是在心里给这个问题写了答案。

可惜她并不是。

她怎么能带着影走向一个月亮般的人呢。

那可是顾瑾年。

这些晦暗又苦涩的念压在她昭然若揭的喜上，她说不。

祭奠的工作本就没多复杂。他们在墓园里停留的时间，甚至还没有往返的路程用时。

或许仪式的意义原本就指向生者，为了寄托、传达以及，延续。

顾瑾年倾诉的句里，关于自己的分并不多。更多的是在说顾母的生活，有她养逗鱼的新好，想给自己邻居送手工曲奇，结果烧糊了烤箱，还有她一个月里捡了多少只浪猫。

他很擅提炼重，也一向清楚别人最想听什么。

这些隐晦又私密的思念，都没有避开她。

“你在天有灵，也帮我劝劝。”话到了最后，顾瑾年有些无奈地，“你在这里，她说什么也不肯在我那住。留她一个人陪你，我不太放心。”

他稍停了停，又，

“要是你不愿意，那就算了。”这退让的表达极少现在顾瑾年的句式里，他自己却没怎么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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