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皇大半暗卫找了三天三夜，才从一堆腌臜秽中寻到些碎瓷片和泼撒一地的骨灰。

他一脸幽怨飘在靖王后，神凌厉如刀，已然气得将他后背盯个窟窿来了。

靖王丝毫未觉，坐到书案后，也不写他的谋逆信了，只垂眸沉沉盯着掌心木匣，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挲着匣面纹，也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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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钺站在他边，亲看着他一步步登上那至无上的位。

中承三十二年，圣上病薨，皇后代宣遗旨，传位四靖王。举国哀丧，孝三日。

“事办好了？”

主紫禁城那天，靖王将他的骨灰瓶也一并带上，规规整整放在御书房案。

因服丧，立后一事搁浅。

年少的诺言成了真，只是他却已埋葬在靖王脚尸骨中。

段钺叹气，还是不死心，飘过去在靖王前张牙舞爪鬼脸，朝他挑衅地竖中指。

“是，遵主令，已将十……段钺的尸烧毁。”他兄弟话不多，呈上木匣，“这是您要的骨灰和小指。”

靖王表没变化，广袖一拂，揽过木匣，让人退。

靖王倒没那般丧心病狂，沉片刻，将装着他骨灰的小瓷瓶取来，放在了自己案。

那书案上，砚是价值连城乌金砚，笔是千金难求狼毫笔。一纸生宣十两银，一墨迹半碗金。更别提其余珍奇古玩皆是无价之宝，便连黑漆漆的书案也是黄梨木心刻造，奢华无双。

段钺更疑惑。

不过两日，朝堂变天，六官员大换血，以太为首的阁党和三王爷麾的东厂一脉两败俱伤，反倒被不起的靖王横一刀，失了先机。

段钺心惊，立时缩回手，还真以为他瞧见了。

靖王笔狂草一顿，目微凝，沉沉盯着前那只手。

靖王扫过去一，也注意到了那条显的腰带，未多言。

半月后，靖王登基，号启乐。

段钺心生奇怪，不懂他要这个什么，总不是连骨灰也要给他扬了罢。

他倒是平静，叫人去取了个新瓶，漠然站在那儿，盯着暗卫将骨灰拢起来重新装好，揣兜里又带回去了。

靖王却不觉有异，甚至对骨灰瓶勾笑了，似乎心不错，拢袖提笔，又继续开始他的造反大业。

一个暗卫悄无声息掠来，怀里抱着个古旧的莲纹木匣。

这样一堆琳琅满目的宝里，却混了一只不起的制瓷瓶，别提多怪诞惊悚。

谁料靖王一瞬却冷冷抬眸，朝外吩咐一声：“来。”

靖王终于不是小可怜靖王了，如今是万人之上的启乐帝。

便是杀父之仇也没见报复这么狠的。

是段钺他兄弟。

段钺愣了片刻，他们暗卫营常年一袭黑衣，从不会现别的颜，可他兄弟今日腰带却是缟的，极违和。

底伺候的人心惊胆战。

大太监伺候时，以为是底人放的杂，拿去扔了。被他拖去打死。

可惜了，他已经死了，即便去路牙上扯着嗓嚎靖王要篡位，也没人能听到。

段钺总算晓得自己为何会鬼了。这杀千刀的主，竟将他尸骨烧了。死都不让他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