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的阮糖是那个脸脏兮兮、穿着打补丁的烂衣服的小孩儿。她留着一短而杂的发，因为用了洗发会挨骂，她常常一个星期都不能洗上一个净的，发总是脏兮兮、油腻腻的，泛着一馊味儿。

他从卫生间洗过澡发来，将浴巾往脏衣篮一丢，便仅着躺了空调被里。然后，他一偏，便见阮糖脸上是一个大写的颜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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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糖不必再有社压力。

咳了咳，心虚：“我也想看嘛。那什么，积分散去还复来嘛。”

因为这个，村里很多人偷看她脱了衣服在河边洗洗澡洗衣服，都说她不知廉耻，有些小孩儿甚至会捡石扔她、骂她，说她是个傻。

因为她知，一旦还手，那些小孩儿的家找上门来，她会被当时的父母打得更凶。

于是，村里的小孩儿总是不远不近地缀在她后，骂她、用东西扔她，甚至是趁她不注意把她往里推、往坡坎推……

于荒原之上, 暗的天幕，立着一个单薄瘦削的影。她的袍袖、衣袂翻飞着, 像是鼓胀的风帆，要带着她，被那凄怆的狂风刮走。

只有他们。

上的衣服也脏，她总是自己在河边，把衣服放河里洗一洗，再拧，哒哒地穿在上，等夏日酷烈的光将其晒。

这是一个柔弱可怜的女孩儿，连带着她在荒原上的旷野中回着的空灵的声音，都是脆弱的, 仿佛一碰即碎。

虽然欠了463积分的款。

“把我关起来好不好？”

……

她没有学可以上。

第27章 27 你们是来接我的吗？

他像是一个旁观者，没有陷梦魇的恐惧, 也没有意识到这是在梦。他只是看着前这个面容模糊、仿佛被打上赛克的女孩, 本该平静无波的他, 咙却在发, 心漫上无力的酸涩。

而她在那无垠的荒野与黑暗中回，模糊的面容上，一双柔弱的凄哀地望着他。

一切都变得轻松而自在。

谢如琢：“……”

“杀了我……”

一个人, 和一只草泥。

“谢如琢, 我真的好喜好喜你啊。”

这是谢如琢和阮糖搬来这个公寓的第一个夜晚, 第一个只有他们的夜晚。

话是这么说。

然而, 就是在这样一个轻松愉快的夜晚，谢如琢眠后, 再次起了这个重复的梦。

他白皙的面孔顿时浮上些许薄薄的红，睑半耷，拉着被一把将她盖严实，“睡你的。”

谢如琢：“算了，不你了。”

十三岁的阮糖在什么呢？

夜半时分，窗外突然狂风大作。

无边无际的黑暗渐渐被微弱的光亮染。

轻薄如她，仿佛只是床单上的一张柔小巾。

她总是逆来顺受。

在河边洗完澡，穿上衣服，就背上竹编的背篓去山坡上割猪草。

谢如琢亦不必面对他不想面对的那些人。

旁边, 没有积分购买睡服务的阮糖拉被, 她一颗圆圆的大脑袋, 静静地望着黑暗中的天板。

接着，便是一场惶急的雨倾盆而，原本属于昆虫的夜唱的夜晚, 顿时充斥着“哗啦啦”的雨声。

她想起了自己生前在这同一时间线上的自己。

当天晚上，阮糖还是说如愿以偿地躺在了谢如琢的床上，占了他床铺的一角。

谢如琢本没有半分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