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或者不祥，他还画了一着纱网与玫瑰的阔檐帽，这没画好，他把它涂掉，重新在脑里思考构图，他迟迟没有笔，转而有些走神了，等到忽然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正在画一幅肖像。

他每画几笔，就有些心虚地抬起看看，好像正在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座钟上的小人已经恢复了先前你追我赶、各自演奏的状态，没有谁会盯着他看，他渐渐放戒备，全心投了去。虽然羽笔比他想象得要好用，但他还是希望能有一支铅笔。墨一印到纸张上，就难以避免会有不同程度的染，破坏了那些细节，比如鬓角的发丝纹理，角的皱纹，嘴的形状……边突然传来一阵乐曲，他起初没有注意，那曲音量很小，等到他觉哪里不对劲时，羽笔从无力的手指间落，睛也已经几乎睁不开了，曲是那个表盘上的指针小人们合奏来的，他想要站起来，想要喊嘟嘟，但浑都绵绵的，脑袋也变得沉重，他从来没有到这么困倦过，重的睡意毫无预兆、来势凶猛，他歪到一边的地毯上，蜷着，炉前很温，刚一合上，他就睡着了。

醒来的那一刻，Credence首先闻到了一淡淡的香味。他睁开睛，有什么遮住了他的脸，是件大衣的衣领，他一时僵住，半天都没敢动弹。

他察觉到香味正是从大衣上散发来的，和他记忆中在那个昏暗巷里闻的毫无二致。耳边还能听到炉里火焰动的噼啪声，他把手腕从大衣伸去，捉住大衣的袖轻轻拽开，前重新获得了视野，不远的单人扶手沙发前现了穿着黑鞋的双脚，他心里迅速一坠，顺着那双鞋往上看去——上只穿着衬衣和西装甲的男人靠坐在沙发里，一手托着自己左侧太的位置，臂肘撑在扶手上，膛平缓地一起一伏，像是也睡着了。

Credence悄悄扭过，看向座钟，如果钟上的时间是准的，现在是晚上十一多，居然已经七八个小时过去了。

有那么整整几分钟的时间，他都没敢再动。屋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炉里的柴火偶尔噼啪作响，座钟上的那些小人似乎也休息了，他躺在地上，直直望着沙发前男人的双，不知自己该不该起来。他突然想起了他的画，心里又是猛地一沉，那张纸呢？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上的大衣，尽量不发什么响动地坐起来，左看右看，都没有发现他的画。慌间他不经意再次看向座钟，有什么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把大衣拿在手里，他走过去观察那张表盘，嘟嘟站在一钟的方向，正在喜滋滋地换帽，他给她画的那几帽，他看到钟形帽上粘着那朵蝴蝶结，显然嘟嘟很喜，她太过沉浸于新帽的喜悦中，本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Credence转过，望着沙发上睡着的男人。是他把帽剪来给嘟嘟的，不会有第二可能，那么他也一定看到了帽旁边的肖像，Credence惊恐地想。

他认真思考了几秒钟要不要现在就跑掉，趁男人还没醒来，如果要跑，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画Mr. Graves的脸，为什么要未经准许就闯书房，拿东西来用，他可以想象Mr. Graves发现时的心，这让他几乎想要哽咽，他知没有人会喜看到自己被他这样的人偷偷摸摸地画来，像个十足的怪胎，他必须要离开，好替Mr. Graves省去亲自赶人的不面，这么在打定主意后，他反而因绝望而冷静了几分。

他转过，像一抹没有侵略的、发誓不留任何痕迹的游魂，抓着大衣走到沙发边，想把它还给它的主人。沙发离炉有一定的距离，没有他刚才在上面睡着的地板那么烘烘的，他能看男人有些冷了，他原本只想把大衣搭在沙发另一边扶手上，不碰到对方，而现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直接为他披上，他只犹豫了两秒，男人的睛就睡意朦胧地睁开了。

“Cred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