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浊第一次见到这间诊所的全貌，看起来跟平常的座谈室没什么区别，没有医院那森冷，甚至还用了鹅黄的纸，墙上挂着线条柔的简笔画，中间还有几张小朋友的彩图。

这样的氛围，很容易放松人的神经。

“坐吧。”俞疏安摘掉镜，他靠着座椅上，看着还僵站在谈室中央的苏沉浊。

这间谈室的隔音很好，路上的嘈杂声被过滤地一二净，相对应的，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也不会传递到外面。

苏沉浊抿着，心里战了一会，还是拉开俞疏安书桌对面的椅坐了。

“想聊什么吗。”俞疏安没有直接话题，随提了一句，“最近天气一直不太好，沉沉的。”

“不过，也没有夏天那么炎，清宜凉，也容易让人冷静，不是吗。”

苏沉浊双手叉握着，拇指扣着另一只指甲盖，垂着缄不言。俞疏安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上，这让他有焦虑，连目光也不敢对视。

“我可以理解为，你今天是想来咨询的，对吗。”俞疏安在过程中用的都是疑问句，他希望苏沉浊可以稍微回应一两句，但是没有。

他敲着桌想了想，淡然：“来这里咨询的都是提前预约好的，今天你是破例。”

苏沉浊这才抬，神中慌一闪而过，但声音还算镇定，“我不是来咨询的，我没有预约，也没有钱付给你……我先走了。”

他刚站起来手就被拉住了，俞疏安歉意地笑：“我是开玩笑的，你总是不说话。”

“今天预约的病人都已经结束治疗了，现在你可以放心坐，不要有什么顾虑，好吗。”

苏沉浊又咬了嘴，“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你在害怕。”

苏沉浊诧异地看向俞疏安，男人仰着，目光却很定，他咽了，想走手离开，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或者说，俞疏安在地抓着他。

那手掌觉没怎么用力，甚至都没有将他痛，可怎么都不来。

苏沉浊的呼急促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我，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这里，在颤抖。”俞疏安翻过他的手心，指尖附在手腕的脉搏，“脉动的力度微弱，却很急促，说明你神张，状况却不太乐观。”

“先坐吧，相信我一次，嗯？”俞疏安轻轻敲了他的手背，表示安抚。

“我正常的，不需要看神医生。”苏沉浊还是坐了来，“而且，我确实没有钱。”

俞疏安被逗笑了，“不收你钱。”

苏沉浊疑惑，“你有这么好心？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俞疏安无奈地摇，“看来你的戒备心很重。”

“这样吧，你不是来看心理医生的，我也不是治疗，我们就算个朋友，朋友间的聊天，应该不需要再收费了吧。”

苏沉浊没答应，也没否认。

俞疏安拿一张纸，问：“作为朋友，是不是应该自我介绍一，我叫俞疏安，S大毕业生，今年27岁，现从业心理咨询师。”

苏沉浊盯着俞疏安握着笔的手指，那手指骨节修，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夹着明显的薄茧，是常年书写习惯造成的，却瑕不掩瑜，是一双漂亮的手。

“苏沉浊，S大，26岁，我……没有工作。”苏沉浊声音低去，不太愿意细说。

“沉着冷静的‘着’吗。”俞疏安似乎不在意苏沉浊的窘迫，他没在职业的话题上逗留，只是简单记录着信息。

“不是。”

“那是这个吗。”

俞疏安推过来的纸上，写着两个字。

“沉濯。”

“也不是。”苏沉浊拿起旁边的钢笔，沙沙写名字，“是污浊的浊。”

“抱歉。”俞疏安看了会苏沉浊的字，又温柔笑，“觉得你冷清的，想着应该是濯清涟而不妖，便随意猜测了。”

苏沉浊并不接受这样的褒奖，他刻意略过这个话题，“不是说聊天吗，又不是治疗，为什么要记录。”

“啊。”俞疏安一都没有被发现的局促，他狡黠地笑，“我刚才有说这样的话吗，如果你太在意，你也可以忽略它。放轻松，我相信你不会拒绝我的，是这样对吗。”

俞疏安耐心地蛊惑着苏沉浊，引诱他走布好的网。

“……”苏沉浊的确不好拒绝，反正他今天已经来到这里，坐在这间诊所里，说了这么多话，那么再纠结是不是治疗还有什么意义，说什么朋友聊天不过是披了一张自欺欺人的罢了。

“那么我们要什么。”苏沉浊没有来时那迫了，他有些好奇接来的步骤。

“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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