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熟睡的时候，他明白父亲今晚一定又留在砖厂赌博了。钟表的时针已经走到一上，他无奈地叹气，手也没洗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字条上是他工整的字迹：爸，锅里有饭，你吃过饭到东南河咱玉米地里浇玉米，铁锨我已经带上了。可是这工整的字又有谁会看到呢？

许小凡的脑海里本就没有妈妈这个概念，据说在他两岁的时候，因为分家产的事许小凡家与他叔叔家火拼起来，激战中许小凡的爸爸许铁战败逃跑，妈妈被打得满脸是血，她从此彻底绝望，愤然离开了这个残破不堪的家，再无音讯。而许铁依然嗜赌如命，用父亲临死留的钱买了辆拖拉机给人送砖，再把辛辛苦苦送砖挣来的钱在赌场上输掉。时间久了，本就稀疏的亲戚们不再跟他来往，村民们更是唾骂不已。

常言：前三十年看父敬，后三十年看敬父。在龌龊父亲的影响，许小凡更是抬不起。只是他天资聪明，勤奋好学，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又非常懂事，从把他拉扯到七岁的的去世起，他就承担起了这个家的大小家务。

第二天早晨，许小凡醒来已经七多了，匆匆吃了昨晚的剩饭就背起他破烂的书包向学校走去。其实他从未有过什么上大学、大事之类的想法，只是成绩是他唯一的骄傲，是他唯一可以在别人面前抬起的地方，所以他一直用心维持着这微薄可怜的骄傲。

中午放学后，饭，吃饭，然后背起书包到棉地里整枝打叉，快上课的时候再去上学。有时候村里的小姑娘会帮他修理棉，和他一块儿去上学，偶尔迟到了也只是傻傻一笑，许小凡往往为她捉几只蝴蝶作为补偿，她对此也非常满足。

…… ……

在许小凡十岁那年，他正读小学四年级，在学校里，他努力学习又喜读书，知识增加了不少，视野也开阔了许多。但这个家已经是更加残破，摇摇坠，就像秋季节里树梢上的一片黄叶，每一阵路过的微风都有使它飘落的危险，许小凡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登门要账的人倒是整天络绎不绝。

……

那是腊月二十四的早晨，大雪覆盖了整个世界，许小凡父俩还没起床，院里就来了十几个要账的凶汉，他们踹开门，二话不说就打了徐铁两个耳光：“妈的，今天不把老的帐还清，我废了你们父俩……”说着那群人便开始四搜索值钱的东西。小凡爸一看要来真的，便伺机甩开压着他的人，拼命地跑了去。而且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那群人见抓他不住，便毁灭了这个家，他们像英法联军洗劫圆明园一样，把能拿走的全拿走，拿不走的就地毁坏，就连许小凡的书包也难逃厄运。若不是其中一个凶汉拦着，那人恐怕还要对许小凡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