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随本去桃山，有个任务要你去。”

他方才在抗刑，照神隐殿的规矩至少要脱层，主人却只是打了他几手板？

对于影卫的效率来说，完这三件事半个时辰绰绰有余。

教人写字倒是生平一遭，不过既然接受了这个影卫，夜红绫心知以后需要他的事不会少，一个不识字的影卫用起来总归不会顺手。

黑影一飘，刚回到殿上藏住影的绫墨又跪倒在床前。

夜红绫站着看了一会儿，虽然少年形稳如磐石，握笔的手已经找到了正确的姿势，且尽可能地忽略疼痛，但她看见了他眉峰间的冷汗，看见了他苍白的脸，也看见了他大自制力依然无法完全克制的轻微颤抖。

夜红绫嗯了一声，正要命他退，忽然想起他的那句“主人没允属上药”，一时沉默，然后淡：“给你半个时辰沐浴、上药、用膳。”

侍女都被屏退了去，殿陷了一片静寂。

就这样？

耳畔响起女清冷的嗓音，绫墨一时以为自己听错。

没再多说什么，她转喊了添香和静兰来，淡淡：“备浴。”

放手里的镇尺，夜红绫淡：“继续写，好好回想一方才本教你的握笔姿势，若是还写的不好，把你的手打断。”

“是，殿。”添香转去拿了夜红绫的寝衣，命侍女准备好香等沐浴用品，随夜红绫去了后殿。

夜红绫接过来一张张翻看，末了淡：“明日开始正式习字。本给你布置的功课若是不能时完成，或者完成得不好，你的两只手还会代你受过。”

“以后晚间休息时，不用隐在房梁上。”夜红绫又，“本允你在外殿榻上休息。”

思索着这一世她要的事，要对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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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红绫把他写好的字放在一旁案上，抬手了自己眉心，倚着床沉思。

他不是要抗刑，只是……只是……

他才蓦然回神，叩首谢了恩，回到案前继续写。

绫墨还在写。

夜红绫淡淡说了句话，简洁直白，“得净利落，不许留一蛛丝迹。”

待写好的字自然风，他小心翼翼地整理好，起拿到殿，跪在床前双手呈递给夜红绫检查。

可他一笔一划却写得很认真，甚至无意识地在模仿着夜红绫的字迹——没学过写字，笔锋勾划间，主人的标准就是他的标准。

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他的字实在说不上好看，再加上手掌疼得几乎握不住笔，想写好些简直难如登天。

虽然双手很疼，可少年此时的思绪却是有些混的，直到熟悉的嗓音再度响起：“还愣着什么？”

不到半个时辰，那熟悉而清浅的气息回归，她淡淡开：“来。”

绫墨恭敬地应，随即退了去。

绫墨垂眸应：“是。”

少年忍着恐惧，再度伸双手，夜红绫什么也没说，不发一语在他掌心又打了七，力比方才更重了几分。

绫墨伏地：“请主人吩咐。”

胀发的手拿起笔自然困难，可他却似乎受不到疼痛一样，努力回想着正确的握笔姿势，在夜红绫沉默的注视，一手把那张被染了墨的宣纸拿到一旁，重新换了一张白纸，一边缓慢地在宣纸上写自己的名字。

即便不能到文武全能，也该会写些简单的报信函。

轻微活动了一四肢，两手因剧痛而不自觉地颤栗，上的汗已透衫。

直到夜红绫沐浴回来，披着白寝袍躺在床上看了小半个时辰的书，绫墨才把一百遍名字写完，放笔时，难免有些僵滞涩。

“是。”绫墨。

掌心充血似的发紫，疼得钻心刺骨，绫墨却再也没敢动上一，连颤抖都被很好地控制在最小的幅度之。

夜红绫神未变，只沉默地看着他。

得一缩，意识地缩回手，却很快意识到自己了什么，脸骤然惨白，叩首请罪：“属该死，请主人重责！”

夜红绫躺在床上，低敛的眉目掩去了底绪，醒来之后的这些日里，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思索，思索着前世的那些事，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