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卿白微带迟疑：“殿今天忙吗？”

“不忙。”夜红绫语气淡淡，“有事？”

寒卿白缓缓。

夜红绫转走上小桥：“有事就说。”

寒卿白沉默地跟在她边，待穿过小桥了红绫东苑主殿，侍女端来净的让夜红绫净了手，另外一个侍女递上帕给她双手之后，夜红绫在窗前雕锦榻上坐了来。

静兰沏了茶用托盘端过来，一盏递给夜红绫，一盏放在寒卿白手边，恭谨地领着其他侍女都退了去。

红菱苑里的侍女都极有，她们家主本就喜静，寻常时候不常留人伺候，而侧君大人明显有事要说，她们自然更不会留在这里碍事。

殿转恢复了一片安静。

“坐吧。”夜红绫端起茶盏，揭开茶盖刮了刮，语气淡淡，“有什么事要跟本说？”

寒卿白自己搬了张凳过来，在距离夜红绫不近不远大约五六步之距的地方坐，脊背微微直，正襟危坐。

“臣是寒家庶，殿一直都知，这没什么可说的。”寒卿白低敛眉目，神似是有些迷惘，“只是今天回了一趟寒家，勾起了臣心里埋藏多年的怨恨，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迫不及待地想找个人倾诉一。”

夜红绫抬，似是有些意外，沉默片刻，却到底没说什么。

垂眸啜了茶，她：“想说就说。”

“帝京许多人都知我跟寒玉锦得像，是因为父亲当年娶了我娘跟寒夫人这对妹，所以寒夫人其实还是我的姨母。”

夜红绫没说话，这些她都知。

以前跟寒玉锦来往，她时常也会寒府，虽然未曾见过寒家那位早逝的姨娘，但关于当年沈家妹共侍一夫的事却时有耳闻。

“臣的母亲跟寒夫人不但是亲妹，还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姊妹，”寒卿白轻轻吐一气，“所以母亲跟寒夫人容貌相似，几乎难分你我。”

夜红绫闻言，难免就有些意外。

寒卿白的母亲跟寒玉锦的母亲是妹，这一夜红绫早就知，可她却不知她们是双生女。

“两人虽同沈氏一族，一母同胞，但不太一样。寒夫人势，我母亲则温婉一些。”寒卿白视线看向窗外，目光有些放空，似是陷了回忆，“母亲是个外表温柔心很刚烈的女。妹二人共侍一夫，从不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之。”

可是这世间有些事，总发生在最始料未及的时候。

寒夫人闺名沈，寒卿白的母亲闺名沈婉。

似乎就如她们各自的名字一样，一个气而势霸，一个婉约而平和。

沈家这对双生女在当年是闻名帝京的人，虽当时沈家还没如今这般显赫，但许多权贵家公也是挤破脑袋想娶了他们的，可那年，恰逢寒家嫡寒瑞华中状元。

命运似乎就在那时，把他们牢牢绑到了一起。

沈家家主沈明德把目标瞄准了这个青年才俊，彼时才二十的寒瑞华生得一表人才，才众，又是自镇国公府——对，寒瑞华的父亲曾经也是个位权重的臣，跟当今太后还是表弟。

这个集容貌、才和家世为一的贵公，简直是许多待嫁闺中的女儿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

且寒家又刚被封了妃，更是显赫中的显赫。

“当时的寒家嫡，是整个帝京权贵圈里的儿，多少世家女儿都倾慕着他。”寒卿白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手指不自觉地握茶盏，敛眸注视着茶上的一层浮沫，嗓音淡淡，“若能攀上寒家这颗枝儿，沈家以后定能前程似锦，满显贵。”

也许当真是天从人愿，也许是沈家祖先上辈了很多好事，所以跟寒家结亲这样的幸运最后当真竟落到了沈家的上——但有个条件，寒家要这对双生妹一起嫁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的沈明德先是一愣，随即只犹豫了不到一炷香时间便答应了来。

他清楚寒瑞华的条件有多好，也清楚许多读书人都憧憬着娥皇女英共侍一夫的好佳话，况且寒瑞华这么显赫的份，不可能一辈只娶一个妻，与其让别人家的女来跟沈家女儿争，倒不如沈家双生女儿齐心协力，抓住丈夫的心，且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沈明德的如意算盘打得特别好，越想心里越耐不住喜悦，连忙吩咐府里筹备了起来。

这件事在当年也曾传得沸沸扬扬，嫉妒羡慕的有之，不屑一顾的也有之，甚至明褒暗贬……但沈明德并不在乎。

两个女儿一起嫁过去算什么？只要能攀上寒家，其他世家都得靠边站。

他满心喜，却完全没有料到女儿沈婉会死活不同意，她不愿意跟人同侍一个男，更不可能跟自己的亲共享一个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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