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微顿，夜红绫抬眸看向前享受了几十年荣华的女人，嗓音越发冷峻：“可夜萧肃容不本，皇后和寒家也容不本，待夜萧肃他日登上帝位，本只会成为他首个要除掉的绊脚石——这一，皇后承认吗？”

寒皇后一震，抬盯着她：“你说什么？”

夜红绫坐在皇后斜对面的椅里，敛眸沉默，淡漠眉泛着疏离和沉静，似乎对皇后的境无动于衷。

里历来如此，捧踩低是人一贯的作风，一朝失势，纵是皇后也过得不如一个小小女官来得自由滋。

偌大的殿只剩两个侍女打理生活起居，还常常偷懒耍。自从被禁之后，皇后见不到寒家任何人，也不能亲自去太后里请安，只有紫菱在这里跟她相依为命。

寒皇后心剧震，刹那间攥了手，抿着不发一语。

她不能承认，虽然她心里的确有这个想法。

“真的？”夜红绫一哂，“寒玉锦真正喜的人应该是夜紫菱，不是本。”

夜红绫敛眸，底思绪幽寒凉：“不共天的仇怨。”

“没有如果。”夜红绫截断了她的话，不疾不徐的语调，却是冷到骨里的温度，“若寒家今日没有遭此大劫，若皇后如今还是风光显赫的后之主，若夜萧肃成了储君，乃至以后登上帝位，那么寒玉锦要娶的人定会是夜紫菱——当然，若只是如此，本不至于恨到置他于死地。”

“本了一个梦。”夜红绫敛眸，嗓音沉静而凉薄，“寒玉锦亲自用淬了毒的匕首刺穿了本的心脏。本尸骨未寒，他却风风光光迎娶了夜紫菱。”

“本也是刚刚才知，萧肃通敌的证据是你给皇上的。”寒皇后开，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夜红绫，你跟萧肃什么仇什么怨，非得置他于死地不可？”

既然夜红绫已经清楚，她说得再多也没什么意义。

什么仇什么怨？

皇后沉默片刻，忍不住咬牙：“可迄今为止，萧肃并没有真正伤害你的事。”

第三百三十三章 假金枝

若非今晚夜红绫来探望，只怕连一盏茶都是奢望。

几案上茶已经凉透。

侍女走过来，给她的茶盏里添了茶——托了护国公主的福。

曾经威风显赫掌凤印享无上尊荣的凤仪里，近日来却静得像是一座空殿。

“倘若本真的帮夜萧肃登上帝位，最后寒玉锦娶的人会是谁？”夜红绫面无表地看着她，“夜紫菱？”

旁边几案上放着一盏腾腾的茶，夜红绫却看都没看一。

寒皇后默然，抿得了些，良久才淡淡：“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可这样的话如何能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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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儿回京，然而母尚未见面就得知萧肃被打天牢，那一瞬间，寒皇后才真正会到绝望的滋味。

“所以，这便是本跟他的仇怨。”夜红绫并不在意她承认与否，淡淡开，“夜萧肃容不本，本自然也就容不他。”

“无人告诉，是本自己亲会所得。”

因为夜红绫实在太大了，纵使以前她觉得夜红绫有足够的能力辅佐萧肃，心里却也万般清楚这样悍的女留不得，只要夜萧肃顺利登上帝位，夜红绫非除不可。

皇后冷冷开：“只因为你这番自以为是的想法，就觉得萧肃一定容不你？他是你的皇兄，怎么可能——”

寒皇后意识地否认：“当然不——”

寒皇后又是一震，随即无言以对。

“本也想问皇后一个问题。”夜红绫靠着椅背，姿态透着几分散漫，几分淡漠疏离，“寒玉锦以为利接近本，目的只是为了让本为夜萧肃所用，是与不是？”

寒皇后脸微变：“如果玉锦喜你，那么他娶的人自然也会是——”

短短一个月，她会到了从天堂跌落地狱的觉。

“事到如今，狡辩已是没有必要。”夜红绫淡，“皇后不必再跟本浪费时间，我们不如开诚布公谈一谈？”

灯火通明也遮不住殿苍凉空寂，尤其是此时夜人静本该就寝的时候，殿里越发安静得让人觉得心慌。

寒皇后着一袭宽松舒适的袍服，侧坐在殿铺着的锦榻上，一乌发披散来，素来描绘得致贵气的眉此时却是一片疲倦和苍白。

寒皇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却也没再多问，淡：“玉锦接近你，的确是本的意思，但他对你的也是真的。”

“没什么不可能。”夜红绫清冷，“既是心知肚明的事，便没必要再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