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字字，一句句，如一钉被铁锤狠狠地锤了心底。

甘尘敛眸，心里忍不住叹息一句。

“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没必要知自己还剩多少寿命。”墨白淡，“人活一世，谁也不能确定自己寿命有多。如果人人都能知，人生就没了意义。”

夜红绫没再说什么，似乎是想到了当初那场梦境，梦境里的容修和荣麟。

荣麟没说话。

“荣麟也是如此？”夜红绫问。

两人一样陷了执念，一样为了所之人付了大代价。

只是甘尘需要清楚，短寿之命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你一心一意喜着我呀。”容修说到得意，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亲，“我知你心里有我，我们之间经历了这些事，若磐石，现在连孩都有了，就算朝政忙碌，一年半载不见面，我的忙碌也是因为能更快地去见你，这般一想，就有更多的动力和效率去事。”

甘尘沉默地坐着，觉得嘴里的酒苦得难以咽。

到底也曾是，自己手把手教来的孩。

孩歪了，是他这个老师的责任。

“我还能活几年？”荣麟开打破沉寂。

容修这次似是沉默得久了一，好一会儿才：“除了责任和无法兼顾之外，还有别的原因。”

荣麟跟墨白走大殿之后，绕过人多的地方去了御园，一路上人纷纷行礼避让。两人没有理会，沿着御园小慢悠悠走着，倒是一副很有闲逸致的样。

甘尘指尖一颤，攥着酒盏的修白手指忽地了。

“可如果你不喜我，或者你在穆国的境无法让我安心，我定然就会无心政务，心心念念想要陪在你的边，正如此前的两年。”容修轻叹，“如此一来，就只能顾而舍弃责任了。”

半大不小的少年。

自小失去母，独自坐在冰冷的帝位上。

不过现如今他考虑的显然要多一些，譬如生死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没有同行人，没有庇护所。

假如能活到五十岁，那四十多岁的时候就开始数着日过吗？

唯一不同的是，容修是甘心无悔的付，而荣麟则是在赎罪。

第四百六十章 装什么纯洁的小白兔

“其实他也是可怜人。”夜红绫语气淡淡，即便是这样的话，也听不什么特别的，更无怜悯和同意味，“自小失去母，独自坐在冰冷的帝位上，没有同行人，没有庇护所，既要防备臣谋权，又要应付各大家族，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举步维艰……而且说到底，荣麟也不过是个半大不小的少年，想法难免偏执了些，行为事也难免少一些考虑。”

顿了顿，“而且因为我知你一直在调在其位谋其政，所以为了不让你失望，我也定是要个明君的。”

虽说他从未后悔过前世用寿命的代价来换得重来一次，可他需得清楚自己还剩多少寿命，毕竟许多事不是只凭着一腔就能到的。

“就好比我们。我喜上了你，与此同时我还有南圣的江山要顾，和责任虽能兼顾，可其中有你的功劳。”

夜红绫皱眉：“还有什么原因？”

“荣麟此生也许不会有嗣。”容修淡，“而且你别忘了，他今生乃是短寿之命。”

“我的功劳？”夜红绫似笑非笑，“我的什么功劳？”

夜红绫没说话，敛眸喝了酒。

前世从东齐抵达南圣，为的是求一个挽回错误的机会，那时什么代价都愿意付，没什么可顾虑的。

坐在帝座首不远的甘尘执盏静坐，耳畔隐隐能听到容修和夜红绫压低声音的谈，眉目雅致淡漠，心却渐渐生一说不来的复杂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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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许已经明白了荣麟想要禅位的原因。

墨白似乎有些意外于他的这个问题，沉默一瞬，漫不经心地淡笑：“你觉得呢？”

举步维艰。

短寿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