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外依稀传来商行伙计们仓惶的呼喊声。在这许多人声里，还夹杂着许季珊特别好辨认的一南洋话。

玖突然拽住宁济民的胳膊，，“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且去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儿说话。”

宁济民却从带里掏枪来，的声音刺得玖耳生疼。

“这帮人既然是帮秦二少事儿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宁济民声音狠。“不如一起解决了。”

“不！”玖意识的将手覆盖在宁济民的手背上，大声反驳：“这些不过是商人，阿，莫要妄造杀孽！”

宁济民任由他握着手背，沉默了会儿，忽然，“你认得领那人？”

“也不算认得。”

这句话刚，玖又怕宁济民当真掏枪。许季珊那家伙虽然轻薄，但好歹是在百乐门从秦二少那恶狼手中救了他。玖地叹了气，，“哎，算了，他好歹与我有过救命之恩。还是不要闹起来的好！”

宁济民握着枪的手一动不动。

又一白电闪过，照亮了宁济民沉沉的眉。“我们这趟来了十几个人，若是解决掉商行伙计，还能拿着他们手上的通行证直接去拉货。”

玖心里大惊，这才知，原来宁济民不光是为了城刺杀李台，更打着在城郊外劫持许季珊这伙人的主意。许季珊替秦二少押运桐油的事儿，风声是怎么走漏的，玖不知，他也来不及关心。

“阿你且听我一句，”玖急惶惶地，“放过这批人。”

宁济民勾笑，在黑暗里那声笑格外的刺耳。“凭什么？”

打斗声与呼喊声越来越近。

宁济民皱眉，啪地打掉了玖的手，嗓音微沙。“我有一支朗宁，其他弟兄们却没带，这批商人里有会武功的，很是扎手。阿九哥你先去树林外等我，待我解决了他们……”

“千万别！”玖再次仓惶地打断他，拽住宁济民胳膊就要往外走。“有些话，回我再与你说，你且听我一句，今夜就这样放过他们吧？”

玖生怕宁济民不听，又补了一句。“就当看在宁阿婆的面上。”

宁阿婆是宁济民的母亲，本家姓氏是什么，玖也不晓得，打小儿院里的人都着她夫家的姓唤她宁阿婆。玖搬来宁阿婆，宁济民倒是沉默了会儿。

宁阿婆临终那会儿，宁济民早就去江南参加义军了，并没能伺候。最后在病床前替宁阿婆换衣、敛送葬的是玖。这样大的一份人，宁济民不能不记着。

“你与他到底什么？”宁济民突兀地问。

“萍相逢。”玖答得极快。“但他确实也于我有救命之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是几分钟，直到树林外的呼喊声就近在耳边、许季珊咚咚咚的脚步声也快要踏树林的时候，宁济民突然将枪放回带，拽住玖大步星地往外走。“行吧，就听你这一次。”

玖大松了气。他原本是在戏班里练过的，虽谈不上武功，但是行动却也比一般人快捷些。宁济民这些年参加江南义军也很有些功夫底，两个人嗖嗖嗖，在这雷电暴雨的夜里，竟像是两只捷的野兔，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踪影。

等许季珊带着几个伙计急匆匆赶来的时候，便任凭他手里提着偌大的探照灯，也只能见到不断摇晃的树叶。

许季珊全淋的透，单手握喇叭，大声喊：“老板，老板，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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