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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人都惊了，随后就有人打趣地地哟了一声。“安小，这可真是莫大的荣耀！你要知，曾老爷自打失去了夫人和孩之后，呃，这后院里可还都空着呢！”

-“安小，你有福气了。”

-“大福啊！”

酒桌上众人都哄笑起来。

玖淡定地撩起，勾勉笑了笑。可那双挂着银丝链的乌木箸在他手中，立时沉甸甸的，似有千钧之重。

一筷野荠菜当然算不得名贵，但贵重在这筷荠菜是曾大人亲自夹给他的。众人看玖的神都截然不同起来，从此席间玩笑归玩笑，行令猜拳到了玖的时候，众人总会默契地安静一瞬，看似很小心、实则聚会神地偷看玖会如何表现。

“人言，酒落。”坐在玖上首的一位年岁约三十余的候补监生着单片茶晶镜，抬手拿筷敲了敲碗边儿，咳嗽几声，凑趣地起了个古怪新酒令。“咱们今儿个晚上就起个字令，但有一则，行令的时候人人都必须得说个怎样为、却通篇不许带一个‘’字。倘若违了令，当罚三大海。”

哐当一声，半尺的海碗摞在酒桌中央。

席上众人都笑起来。“蔺言兄，这个碗可真要喝死人的！”

曾大人微眯着，捻着颌两撇灰白山羊胡，不置可否。

“老大人，意如何？”被称作蔺言的监生转脸望着曾大人，又拿手指了指桌上的一摞海碗。“咱们事先说好了，可不能代为捉刀。”

曾大人便也眯着微微地笑起来。“蔺言你这是要令官儿啊！”

“俗话说，酒令如军令，学生今日觍着脸，找老大人与诸位世兄讨个酒令官儿当当。不知可否？”

蔺言说话时腔调圆，于是席间众人再次轰然笑了。纷纷：“使得是使得，就是蔺言兄你未免也嫌脸略厚了些。”

就连坐在玖边的曾大人这次都当真笑了，笑声掀的他两撇灰白山羊胡一飞一飞的。曾大人将坠着银丝链的乌木筷一掷，喀喀着嗓笑：“便依你！”

似有意若无意地，曾大人瞥了玖一，见玖目光落在那摞各个儿足有半尺的海碗，便又多补了句。“桃醉太烈了些，换成洋人的酒吧！”

“好好，”蔺言从善如，戏谑：“晓得老大人惜人，这就换成酒。”

蔺言打了个响指，立即有着黑蝴蝶领结的侍者走过来，弯腰毕恭毕敬地询问吩咐。蔺言便说了要把冀北当地最烈的桃醉换成酒，又明了，就要洋人庄上酿的那酒。

蔺言顿了顿，特地多看了玖一，笑，“人微醉时最。若是当真醉了，反倒不好。”

众人目光一时间都落在玖上，边底都挂着那抹意犹未尽的笑。玖只觉得浑不自在，只得垂，心底恨恨地。他这时听了众人调笑才晓得，原来在席间坐着的都是些官绅，就算不是官的，也都在候补补缺，指不定哪天就飞黄腾达成了一方父母。可瞧瞧，这些人在什么！在行令醉酒，在肆意轻薄人。

玖恨得手背上青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