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万万不可啊！“算命瞎连忙打断曾大人，”此女命犯红鸾，天生带煞，自幼便是父母双亡的命。大后，无论跟了谁，那人必有血光之灾啊！“

最后那句血光之灾地动了曾大人。

玖只听见喀喀的咳嗽吐痰声，以及丫们来回走动刻意放得轻手轻脚的声音。许久后，曾大人到底是放弃了念，地叹息一声。

”罢了，这也是她命该如此。“

玖便晓得这位曾大人到底是放过他了。也是，在官运前程面前，他一个”风尘女“算得了什么？再者说了，曾大人是要回靖西养老的，找个所谓的侍妾也不过就是为了替曾家延续宗祠香火，如今他缠绵病榻血脉不调，又是个垂死之人，就算是勉带回靖西，熬到了曾氏祠堂里，曾家那些祖宗牌位也是不认他的。

玖眸闭，直到屋所有的声息都静来，朦朦胧胧间察觉到就连天光都暗淡去的时候，他才微微地将撩开条儿细。

果然，外已经是将暮不暮的辰光，屋却没人替他灯，连个贴伺候喂的人都没。

玖故作挣扎地坐起，刻意又缓了缓，将呼声放的格外重。过了半刻钟，到底是没人来瞧他了，玖这才放心地睁开双。

天光将暗，他也该早些替自家寻条生路了。

*

这一夜过得静悄悄。

等到了隔日黄昏，玖数着辰光，推算曾大人该在厅那儿用晚饭，不料外碎石路上居然响起了脚步声。

曾大人竟亲自又来了第二趟。只是这次，隔着他丈许远，叫两个小丫搀扶着坐在太师椅上，一脸慈祥慈和地唤他：”安姑娘？“

玖装作刚刚醒来，嘤呜了一声，慢慢地撩开。

曾大人便微微往前倾了些许，又宽：”你这病，可觉得好些了？“

玖咳嗽连声，垂目愁苦。”不曾觉得好些，反倒这些日总觉得一闭上，就梦见早去的阿姆。“

这话透着的不祥。

曾大人沉默了会儿，捻着山羊胡的手微有些颤抖，缓了缓，叫丫们上仙鹤嘴儿的珐琅烟袋。这曾宅上所有的人加在一块儿，烟的功夫都不及玖。曾大人在咕噜噜着烟袋的时候，眸不觉又慈和了三分。”你心里可还有什么挂念的人不曾？“

玖刻意迟疑了会儿，才静静地，”我此趟来冀北，是喊我来的。我怕是不成了，只想再见一。“

便是那位将他引荐给曾大人的百乐门红舞女。

曾大人听了，愈发重地叹息了一声。许久，到底是没再说一句。

曾大人约莫又坐了会儿，便起，温和地对躺在病榻上的玖，”你莫要着慌，我这就派人去寻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