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榻上，懒洋洋的。

玖当然不真的大烟。他打小伺候母亲躺在榻上烟，又见父亲大烟败了家，对烟这东西其实抵制得很。况且他是要唱旦角儿的，嗓坏了，没得不值得。偶尔一两洋烟，也是遇见宁济民后新近染上的习惯。

这会儿人都去了。他与许季珊两个人一坐一躺，有那么几秒钟，谁也没开。

倒要瞧瞧他想说什么！玖心里嗤笑。

许季珊见他躺，便小心翼翼地挪了两寸。见玖不动，又挪近一寸半。大几乎着玖月白衫的摆了，隔着衣衫，两人温微微熏染。

许季珊这才嘿嘿笑了声，：”自从在小树林一别……“

”这话，你说过了。“玖冷淡地打断他。

许季珊不以为意，角翘了翘。”看来那夜，当真不是鄙人在梦啊！“

玖嗤笑一声，冷白手指轻动，左手拈起那杆烟枪，斜歪着躺在榻上，眉微微地垂着。那而卷翘的睫在鼻梁两侧便又再次打蝴蝶一般的翼翅，瞧着总是莫名的靡丽。

许季珊心，便忽然前倾，正而八经地问他。”老板，咱俩的事儿，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咱俩什么事儿？“玖态度异常冷淡，也不抬。”许先生这句话，怕是问错了人。“

许季珊没想到，那天夜里俩人好好的，这人竟然说翻脸就翻脸。

说起来，玖待他总是忽冷忽。

许季珊一来对这风土人不熟，二来嘛，他也从来没同谁正儿八经地往过。从前在南洋，家里照规矩，十来岁就给他定了小表妹。当时表妹还是个六七岁的小娃娃，站在那儿只到他的膝盖，许季珊自诩昂藏少年，自然瞧不上这么个挂件的未婚妻。于是便借去留学，一走就是四五年，又跟家里说，想来这边儿闯一番，生意。

南洋人以生意为传统。他说了要生意，家族里的人不仅不反对，反倒都支持他。所以这么一来二去的，导致许季珊今年都二十五了，还没能成婚。

小表妹追到冀北城一次。追到了许宅，许季珊却镇日价外应酬，两人统共也就见过几回。

无论是和男人还是和女人，许季珊都缺乏这亲密讨好的经验。但他表面上吊儿郎当，是个人都看不他原来是个愣青白斩。

玖自然也没能瞧来。

玖见他越坐越近，前倾，看着就要朝上压过来似的，不自觉侧了侧，一脸嫌弃的拿烟枪往旁边一指。”你坐那去！“

那边还有张椅，上放着烟馆老客们办那事时助兴的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