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错开，突兀地回了许季珊上一句问话。”我今年十七。“

顿了顿，又：”腊月底生的。“

”哦，那就是十七岁还没满。“

玖垂眸，底略有些红。”也许是十七周岁，也许是即将十七周岁。“

西洋人总归是照周岁算的。玖虽不习惯，但到底也考虑了许季珊的心，缓缓地：”我五岁那年，母亲就去世了，生辰八字什么的，没人替我记着。家中只有我一个。“

”那你父亲？“

”父亲？“玖挑眉冷笑。”他除了去大烟馆就是在嫖. !。哪还记得我这个儿！“

许季珊默然。缓了会儿，忽然：”如此说来，你我二人也算是有共同的境遇。“

玖撩起望着他。

”你看，我生时就没见过母亲。记忆里的事，都是靠旁人说来。直到十岁那年找到了这幅小像……“

许季珊抬手。他现在西装夹衬衫都解开了，结赫然挂着那玖曾经见过的黄金链。

”而老板你呢，又五岁那年就失恃，咱们俩都是苦命人啊！正所谓，两小皆失恃，哀乐颇相当。“

”谁与你哀乐相当！“许季珊的话，让玖心底起了极大的反。”你弟兄三个，家中极富庶，哪像我！打小儿就没人，直接被送去戏班唱戏了。“

”确实，你更苦。“许季珊像是丝毫听不懂他话语里的讥讽，用手轻拍了他手背，又小心地挨到烟榻上靠着他坐近了，低声：”从今而后，我再不会让你受这份苦了。

玖心一悸，心脏被人用手大力擭住的窒息再次来袭。

”你放心，“许季珊顿了顿又，”我今夜同你说的都当真是掏心窝的话。还有这伤疤，也都是为了老板你。“

”你被人砍了，怎么又怪上我？“玖昧着良心梗着脖犟嘴。

许季珊却不上当，不与他纠结这个，只缓缓地又温声：”你那日既遇见了故人，那后来如何了？怎么又来了靖西府？“

这却是个漫的话题。

玖思索了，略掉了宁济民的事，直接到靖西府。”啊，那夜离了冀北城郊外。后来嘛，各辗转，到了黄河碎石滩渡，便混在一群打麦客里渡河到了靖西。“

打麦客这职业份，对许季珊来说显然十分陌生。他皱起眉，犹豫：”不是说，黄河渡都封锁了吗？打麦客怎么还能够渡河？“

玖勾笑了一声，神淡淡。”寻常打麦客当然渡不得河，但是这一批恰好混在了官军里。“

”哦，“许季珊便明白了大半。”那你渡河后，怎地不来寻我？“

”鬼知你在靖西府！“玖地回去。

但是这一句，显然让许季珊十分兴。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也是，我来靖西府这趟事儿，原本也是个意外来着。“

一时间，两人把话语都说尽了，烟馆各人声嘈杂，烟灯溜溜幽幽的亮着，光线十分昏暗。但是玖缓缓地斜过看向边这个人的时候，忽然间整颗心都安定来了。

”我也晓得老板你各为难。“许季珊却没察觉，颠三倒四的，似乎想要卖惨，又似乎想要卖乖。”唉，反正从前都是烟尘，既然在靖西府你我重新遇见了，那行铺里的伙计，我看你也别了吧？“

这句话却不好。

”你我甚？“玖想到拿他当笼中雀豢养的曾老大人，立刻拧眉竖目，一双清凌凌的丹凤寒光四。

许季珊哑然失笑。”你在那铺里总归是受人压榨，既辛苦又赚不到什么钱，倒不如……”

”倒不如被你养着？“玖咬牙冷笑。”你当我是什么人？啊？“

”当你是心尖尖上的人。“许季珊抬起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一摁在许季珊的心。砰砰，砰，许季珊心得迅疾，又健，又有力。

作者有话说：

注：清代黄景仁《和容甫》诗：“两小皆失怙，哀乐颇相当。”许季珊改了一个字

41、41

◎“还真想同你来一次。”◎

话都说到了这地步，多少有些里调油的意思。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