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季珊心里立刻慌了，见着玖已经一撩袍跨过了门槛，忙将那封信抓在手里快步追上去。边赔笑，边大声：“我可从来不敢圈着你！行吧，行吧，你要单独去见，就自个儿去见吧。”

直到了和馆廊前，玖依然板着脸不搭理他。最后许季珊无奈，只得又是哄，又是讨好卖乖，终于将信递去。直到玖回屋，隔着拉门，许季珊这才反应过来——分明是他要借着这封信来刺探这人风，结果好嘛，反倒叫这人将了一军。

夜里，星稀少。许季珊愣了半晌，最后单手兜，反倒翘起嘴角笑了。

算了，谁让他着这人呢？让一步，就让一步吧。

屋里玖盘坐在实木地板上，垂着。信已经拆开了，无无尾，只约他明儿个晌午到燕和大酒店去一趟。

燕和大酒店是西洋人办的楼，金碧辉煌，晶吊灯照的四面跟银玻璃镜似的，是个档场所。玖琢磨着，大约是宁济民在靖西府混得还不错。

只是，约他去，也不晓得为着什么事？

玖琢磨了半宿，第二天却早早就起了。他特地问了声，吴妈说是许季珊一大早就去商会了，估计着天黑才能回来。

玖心一松。大约到了十一钟，门便叫了辆黄包车直奔燕和大酒店。

他刚抬脚从黄包车来，就见到宁济民吊儿郎当地站在燕和大酒店门，歪着嘴冲他笑。宁济民今日了青灰的立领洋装，腰间带扣上挂着枪，左边肩有勋章，看样竟像是在衙门里当了兵，军衔还不低。

玖一愣。之前宁济民一直是混江南义军的，与朝廷压八杆打不着关系，什么时候被朝廷给招安了？可既然被招安了，为什么那夜他着毡帽，一副鬼鬼祟祟很怕被认来的模样？

宁济民大踏步过来，领着他往里面走，边笑着：“订了个包间喝茶吃饭，走走，阿九哥，我带你逛逛去。”

玖略了。

起先吃饭喝茶的时候，宁济民还算老实，只不断地冲他让菜，没说什么过分的。但等到一顿饭吃完，茶也喝过了两盅之后，宁济民突然挑眉问：“阿九哥，你在靖西府过得怎么样？”

“我……”玖犹豫了一。“我如今蛮好。”

“蛮好？请你吃羊的那个男人……”宁济民嗤笑一声。“你与他什么关系？”

玖神了，不自觉地侧开脸。“我暂时住在他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