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两个人都起得早，到了厅一用饭。

玖勉勾动菱角，也回了个笑。他生就一双尾上挑的丹凤，哪怕不言不动，也总显得眉目盈盈。

玖垂，淡淡的，又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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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季珊眉间略显疲惫，略动了动筷，就着枚邮咸鸭喝了粥，看起来似乎没什么胃。

压着玖，迫得他呼困难。

许季珊望着他就发痴。

*

这一日，自打许季珊走后，玖过得没滋没味。每隔几分钟，总要看一自鸣钟。他屋没有这东西，因此便留在前厅，手里握着卷曲谱唱词，但实则一个字都没看去。中午饭也没打采，只略尝了几便放筷。

许季珊望着他笑。“若我说没有，你信么？”

许季珊到底先妥协了。“行了，你早睡吧！”

玖想起矮胖又啰嗦的吴妈，忍不住失笑。“我寻她什么？”

“咳咳，”玖脸发，难得主动开。“今日是要去衙门么？”

“……你莫要哄我。”玖双手搭在桌上，认认真真地撩起望着许季珊。“倘若当真有什么事，你须先同我商量，我也好心底有个数。”

许久，许季珊也慢慢地抬起一只手在拉门上，与玖的手掌地贴在一。

玖接过来，见鼻烟壶成较旧，微微有些诧异。

玖意识地快步跟到拉门前，抬起手，冷白手掌搭在拉门上，像是一只映在月的蝴蝶。许季珊大的影也投在拉门上，显然还没走。两个人隔着一门，分明呼声都能够隐约听见，却谁都没有开说话。

许季珊笑。不解释，也不再迫他。但许季珊杵在屋里也没走，沉甸甸的，就像是宣纸上一笔皴来的山棱。

“有没有用，总得先见了人再说。”许季珊说着从怀中掏个翡翠鼻烟壶，微笑着递给玖。“看，那老这小玩意。”

他说完，大手张开，面朝向玖退到门。

玖掉开，故意顾左右而言其他。“又不是小孩了，怎么突然耍起来？”

玖把玩了一会儿，看不个所以然，将鼻烟壶又还给许季珊，忧愁地叹了气。“这样贵重的什，却白便宜了他。”

“寻他，有用吗？”玖两眉蹙。

他说着摇了摇，又抬眉，认真地望向许季珊。“你不用担心我。”

玖也晓得，自从昨日秦二少来了后，靖西府也不安全了。许季珊叫人迫着献了二十车桐油，也不过换来暂时自由。今日若真去了府衙，也不知吉凶几何。许季珊如今这样说，多半还是安他。

一顿饭吃得格外沉默。大约十几分钟后，许季珊就放筷，起披衣，将黑大衣虚虚地笼在肩上，望着玖笑：“你在家里若是嫌闷得慌，可以寻吴妈说说话。她肚里，一肚故事。”

一拉门，似乎就隔开了他和许季珊。

许季珊便笑：“这还是□□关的时候随带着的。你别嫌弃它，这玩意儿如今在市面上可是有价无市。”

站在那，吊儿郎当地笑了一声，看起来莫名的有些落寞。“喊我一声季珊，就这样难吗？”

董麟昌是靖西府商会会。这事儿，许季珊与玖说过。

“有心事？”玖也放筷。

许季珊笑地望着他，也不说话。

许季珊抬手了鼻梁骨，又屈指扶正金丝细边镜，叹息一声：“先去寻董麟昌。”

玖抬，只看见许季珊匆匆地将门拉上。又是那，背后好像有恶狗在撵着他似的。

吴妈笑他。“咱家先生去，不到天黑，不得回来。先生，你好歹吃些垫肚。”

忽然，许季珊摇车窗，探脑袋，冲他喊了句。“先回去吧！仔细风凉，着了。”

两个人走到了大门，玖目送许季珊上了小汽车，冷白手指搭在铁门栅栏上，指节不自觉地痉挛了一。

许季珊低低地笑。“但凡能用银钱换来的，都不值得什么。”

“不去不行啊！”许季珊先是叹气，随后又怕他多心，换回副笑脸。“不过，好歹是打过的，大略就是走个过场。”

玖蓦然一惊，再抬，小汽车已经发动。许季珊也将车玻璃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