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少将对自己的自称从“小爷”改为了“老”。秦二少缺了一只耳朵，上缠满绷带，那张曾经趾气扬、年轻气盛的脸，如今只剩凶狠。

许季珊现在有求于他，只得陪着小心又：“秦大人，能不能赏个脸，让我也去看一老板？”

“这……”许季珊迟疑了一瞬，伸手从怀里掏钱。结果掏来掏去，发现他今天来的时候，居然又忘了带现钞。

“你来什么？”许季珊正在烦恼，眉皱得能打结。

许季珊再转过脸，望着两位官差：“这个藤条箱，再加上两袋米，就孝敬两位官爷。我只求能跟在后悄悄地看他一，成不成？”

俩官差果然神放光。

“东家你忘了带钱啦！”掌柜的这句话，声音说得不大不小，像是有意要叫巡捕房的两个官差听见。

“秦大人……”

秦二少手一挥，他后两个东洋宪兵左右看了一，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一去了。

许季珊仍在纠缠。

秦二少说着，当真从腰间掏把黑盒枪，枪. !指向许季珊额。

他便将怀里的金表拿来。“行个方便，就看一，我就看一就走。”

许季珊急的来回踱步，双手叠不停地轻轻拍掌，额上黄豆大小的汗珠不断落。

秦二少突然噔噔噔又往跨了两步，右支前，左脚仍踏在台阶上，倾，像一恶狗那样咻咻地着气。“许季珊，别怪老没警告你！你要是再为了这么个戏表同老过不去，信不信老一枪毙了你！”

秦二少懒洋洋，回斜着瞥他。“唷，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许大商人。”

“东家，东家！哎呀，我可算追上你了！”

靖西府现在都是用现钞，价飞涨的厉害，三十万现钞去也不过只能换到一升米。所以许季珊有意地在日底将藤条箱打开，又故意低声嘟囔了句。“卢掌柜，你说咱家那些米，还剩多少袋？”

许季珊心里顿时雪亮，伸手接过藤条箱，低声安抚了句。“多谢卢掌柜。”

许季珊再怎样陪小心，也无济于事。事实上秦二少伤发作疼的厉害，又刚在山田那儿挨了顿训，正是恨不得要找个由杀人。他越解释，秦二少越气冲。

“署代了，这里不让探监。”

两个官差互相看了一，似乎是馋那块金表，但是又不敢拿，便假模假样地：“可别为难咱们。署的是死命令，咱们就混饭吃的，许大商人，可不要叫我们难。”

许季珊沉默来，棱角分明的地抿着。

住了。

秦二少见他不再多话，得意的哼了一声，将盒枪重新. !回枪。“走！”

许季珊见他假装没看见自己，只得在后扯直了嗓喊了一声：“秦大人！”

卢掌柜立刻会意，利地接话：“咱隆裕铺里的米每日都俏得很，不够卖。不瞒东家说，我藏了好几袋米，以防打仗闹饥荒的时候，备着呢！“

现在靖西府衙门设着牢房，东洋人搞了个警察署和巡捕房。若当真是衙门直属的牢房，他倒多少还能够混去，但是东洋人这一块儿……因为前段日东洋人要找他要桐油，他一直拖延，所以东洋人如今也不太待见他。

“老板？”秦二少从鼻孔里冷冷的哼一声，上打量他。“我看许大商人是叫字迷了心窍，为了这么个戏，你从冀北城一路跟到了靖西府。说起来，你在冀北城还揍过老！那一拳，老账还没跟你算清呢！”

怪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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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他原本与巡捕房也不熟。

坏了，玖还在里关着。这畜生怒冲冲闯去，怕不就是为了要磋磨玖。

许季珊抬起，枪. !距离他额心相距不过三四厘米。这么近的距离，似乎硝烟味都能够闻得清楚。

许季珊拿不现钞，金怀表又太容易被识破份，就算拿了，也不好易。所以枉他磨碎了嘴，两个官差都不肯通。

过了约莫有二三十分钟，依旧胶着不。许季珊急得满大汗，一瞥，忽然看见另外一辆小汽车吱嘎一声停在门。脑袋上缠满绷带的秦二少人模狗样地车，也不回地蹬蹬蹬踩上台阶，径直大摇大摆的往里走。

“哪里话，哪里话！只要是为东家办事，咱们怎敢辞辛苦！”

两个官差都有所意动，却害怕秦二少在里找麻烦，迟疑：“可是……秦大人刚去了。”

许季珊抱着藤条箱再转，两个官差脸立刻就不一样了。

许季珊霍然扭，原来是隆裕米行的掌柜提着袍小跑着一路追过来。掌柜的腋赫然夹着个小藤条箱，跑得气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