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言斐、年龄、际遇都有些很大的差距，但他们之间又有些奇妙的联系；他们都是朱夫的得意门生，本朝为数不多的几个连中三元的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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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及第翰林院的，最低都是至从六品编撰起，总有机会跟在皇帝边；就算放地方为官，至少也是一州通判。

此刻瞧见言斐呆望着戚景思离开的背影，眸中的绪暗了暗，他柔声安：“小言公别介怀，景思这孩脾气看来是怪了些，不好相与，但叔叔能看来，他对你没有恶意。”

“什么？”林煜神疑惑。

新科状元自然金贵，但资历到底还浅，所以，言斐这是跟着巡视钦差来的？

“是。”言斐恭敬答：“也许是之前言斐自视过，其实本无力胜任；夙夜兴叹，唯恐有负百姓所愿，朝廷所托。”

“可这是的差事。”

看来还真是来公了。

看见林煜撂筷，言斐也跟着放碗筷，戚景思简直如蒙大赦，“铮”地一站了起来。

“我家不是鹤颐楼，没那么多碗让你碎。”戚景思说着已经将碗碟收好，转走了东厨间。

就算神不好，就算室烛火也昏暗，但戚景思的慌到底太明显，言斐还是瞧见了。

虽然林煜一书生落拓之气并不掩盖，却也不张扬；在言斐中，大约能看面前的人是个读书人，可这小小沛县，居然有人对朝廷官制如此了如指掌，甚至，好像还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

这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氛围连瞎都瞧得来，更何况是玲珑剔透的光霁公。

言斐的话虽说得轻描淡写，但林煜还是锐地捕捉到了其中关窍。

“都吃完了。”他忙忙慌慌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我去洗碗。”

“我……”他连忙跟着起，收好手边的碗筷递给戚景思，“我来罢。”

最近没听过沛县往上有什么新官上任，更是没见过新到任的翰林院编撰官位还没捂乎，就被发到沛县这偏远郊县来的。

抛开这些不谈，言斐谈吐得，谦逊有礼，他是戚景思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哪怕只是屋及乌，林煜也打心里喜。

“我……”戚景思的话不太客气，言斐抱歉地垂，“在鹤颐楼的后厨，也见人过。”

林煜一针见血，显然超了言斐的所料。

月前常浩轸的来信曾提到过，朝廷有意趁沛县的枯期，派人视察沛沿线河堤利；江南鱼米之乡是李晟的粮仓，沛县码则是粮转运去晟京的关键一站。

“是。”言斐没有分辨，大大方方地认了，“不过无怪戚公，是言斐自己能力不济，手边琐事理得心余力绌。”

林煜笑着颔首回礼，“可叔叔瞧着你有心事。”

跟慌张，又对官制、政事一窍不通的戚景思不同，林煜在李晟王朝第一大世家，自己就是翰林院。

“他从小大没有带过什么朋友回家，但凡有人登门来找他，大约都是家里的孩被他打了，上门来找我讨说法……”

“小言公是新科状元及第，过去这么久了，理说应已派了官职。”他开门见山，没打算藏着掖着，却也留有余地，并没有把心中疑惑破，“可是公务上有何不顺？”

晟京城里不太平，这蹊跷不得不让林煜心中思虑。

“他也……”言斐小声嘀咕着：“没有朋友吗……”

“没什么，林叔叔客气了，唤晚辈言斐就好。”意识到自己失态，言斐立刻抱歉地朝林煜欠了欠，“我没有怪戚公。”

戚景思从到尾都埋着，只知扒拉着碗里的菜饭。

两个清瘦的男人，两相似的青衫——

“景思他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也不太懂得该如何跟边的人相，要说也是我这个叔叔的没有教导好，小言公不要怪他。”

接过碗筷时，双手无意中的短暂接让戚景思一个哆嗦向后退了半步，他没好气：“你会吗？”

像是一极微妙的传承。

琐事？

况且言斐上有很多跟林煜自己相似的气质，无怪戚景思第一几乎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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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他们巡查队伍一行沿沛而，虽然也有段时日了，但沿途无非吃吃喝喝，看几本地方官送上的账本摘抄，并没有什么平民百姓知晓。

林煜了然地了。

莫说三元及第的金贵状元郎，但凡能了殿试的人，之后大概率都能翰林院，看着虽无实权在，却都是为日后储备的京官，前程似锦；可言斐怎么状元及第没俩月就被发到了这小小的沛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