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

“小言那孩好些日没来了。”他走到戚景思边坐，给两人各自倒上一杯茶，“你得空去替叔叔传个话，说叔叔炖了鱼汤给他尝尝。”

“言斐走了。”他放茶盏看着戚景思，“你昨夜是不是欺负人家孩来着？”

这一整夜折腾来，待戚景思再睁，边的床榻已经凉透了，昨天言斐抱来那床褥也整整齐齐地折好，放在一边。

戚景思好像瞬间不知自己在何，就这样被言斐的手带着，走到床边坐。

“怎么大年初一的就没什么神。”林煜嘴上埋怨，声音却还是很轻，“年糕我蒸了，在厨房的笼屉里隔温着，就快用午了，你少垫一儿，大过年儿的，算是讨个好彩。”

“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去酒楼帮忙了吗？回来也没一儿动静儿，是什么事儿了？”

“想是衙门事忙。”他说着又再补充了一句。

戚景思闻言便没有再说什么，只转了东厨间。

“景思？”他试探地唤了一声。

“若是不舒服，便先回家歇着罢？你平时人就勤快，今儿这些——”老板娘心疼地看着地上碎掉的瓷片，“红姨也不跟你计较了，权当抵了你今晚这一阵忙活的工钱。”

地望着戚景思，“地上凉。”

“我没有！”戚景思急急地解释。

戚景思看着床榻间留着一人宽的位置，就好像他们那日撑伞走在雨里，他听见言斐柔声——

了正月里，开也就不远了，因为担心林煜再跟自己提去书院的事，戚景思每天都泡在码上，工友们都调笑，年轻就是好，一个人能三个用，连工都给他加了工钱。

他今天照旧去帮忙，却无意中听见用饭的客人说县里来的钦差一行已经走了。

言斐轻轻推着戚景思的肩膀让人躺，又温柔地为人盖上被褥，这才跨木床的里侧躺。

衙门到底有多忙，戚景思不知，他不知什么事儿需要大年初一就开始忙活，不过慢慢的，他好像不得不开始相信衙门可能真的很忙，因为言斐再没有现过。

“小叔叔。”戚景思恹恹地应了。

不戚景思是不是回家，林煜每日用过晚总要回房间忙活；左右闲着也是闲着，戚景思怕哪天林煜再跟他提读书的事，总想多攒些银，晚上空闲时便去县城里忙不开的酒楼个临时的帮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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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戚景思自己知，他即使了工也不敢回家，就怕林煜再要让他去书院里；也不知怎么的，他在街上漫无目地晃，却总会不知不觉地走到当初张皇榜的围墙边，或是脆直接走到县城府衙的后巷。

*****

好在林煜的虽没见好，也没见差，除了瞧着总有些憔悴；许是碍着自己真的神不济了，又许是看来戚景思躲着他，他没再提过书院的事。

他整夜用余光打量着言斐的方向，不知言斐能不能良寐，会不会好梦，只知自己边安静得仿佛没有另一个人。

见戚景思愣愣地杵在门边，垂着脑袋，不吭声也不动地方，林煜轻叹一声。

他两气，说不是失望还是窃喜，只觉得心里有些没着没落的。

“景思，新年如意，良寐好梦。”

日便是这样，瞅着就了夏。

戚景思没法好梦，也不能良寐，他整夜都睁着，直到看着窗外隐隐泛起鱼肚白。

他推开房门便瞧见林煜已经坐在堂屋饮茶，便恹恹地唤了声。

林煜在房中的书案前忙活着，来倒的功夫才瞧见没有灯的堂屋里好像坐着个人影。

林煜连着问话，却发现戚景思怔怔地望着脚尺寸见方的地方发呆，好像什么也听不见。

“小戚——”

他愣在床边，言斐却转将地上的褥重新抱了起来。

他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什么，浅笑着，走到堂屋的角柜边，摸了火折亮了小桌上的油灯。

“反正一大早就走了。”林煜闻言重新端起茶盏，“我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穿整齐等在堂屋了，见我房门，上前跟我行礼告辞罢，便离开了。”

看着平日里勤快机灵的活计今晚已经连着摔碎了第三个盘，酒楼的老板娘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戚景思行尸走一般的游回家，他觉得自己一也没想起言斐，只是脑空空的，连脚的步都是轻飘飘的。

“他已经——”戚景思没有接过林煜递上的茶盏，只抬盯着林煜的时候猛然发现自己前已经氤氲一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