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景思忽然坐直盯着言斐，“瘟疫。”

这也是为什么之后他能带人找河堤上的漏，又由戚景思带着人一一补上，才终于熬过了第二次洪峰，迎来了汀县百姓的一丝生机。

“只是——”言斐在戚景思怀里仰起脸，神愤愤，“也跟他脱不了系！”

“这你倒有可能‘冤枉’他了。”戚景思搂着言斐，沉重：“这瘟疫是可怕，但到底是天灾，不是他戚同甫有本事凭空变来的，只是——”

毕竟莜县离晟京不远，瘟疫一旦扩散，可不认你权贵还是平民。

他就是在那时修书问过林煜，自己该怎么办。

“等红斑爬到眶，人就基本上不会再醒来了，他们会开始呕血。”

你是怎么知这村里的也是……”

“一天一天，睡着的时间越来越多，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

“我爹和我娘，当时都是这样。”

“那现在……”他在戚景思怀里喃喃自语，“问题的本是什么……”

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突然看向言毅，“你说，你老家在瘟疫爆发前，死过很多人？”

戚景思无奈地。

“这病刚染上的时候，手心儿就会开始现淡淡的红斑，然后颜会慢慢变，顺着胳膊一路往上，就跟个活似的。”言毅抹了把泪，从言斐怀里坐起来，“等红斑爬上脖颈、颚，人就会开始昏迷……”

“村里有赤脚的郎中说，那就是连五脏六腑的烂了，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当时死掉的人呢？”戚景思接着问。

“到最后，红斑会满全全脸，人会七窍血而亡，走的时候，连仁儿都是红的……”

所有线索断断续续，又千丝万缕，教戚景思一时理不绪。

“红斑。”言毅轻声。

“哥……”言毅担忧又张地拽着言斐，“我们该怎么办啊？”

戚景思也是在带人补堤的过程中，堪破了河堤的秘密。

言毅已经自己坐直了，言斐却好像突然觉得全脱力，他颓然地向后倒，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接住。

言斐摇了摇，把脸埋戚景思怀里，咬牙：“戚同甫——”

所以，戚同甫在这整件事里，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

这莜县的差事是戚同甫给言斐的，想来是想借着这场瘟疫，来一个借刀杀人；可若只是为了除掉一个言斐，实在不需要搞一个几千人瘟疫这么大阵仗。

“家里不穷，又怎么会饿死……”言毅无奈地解释：“都穷得饿死人了，那一般也不可能饿死一个……”

言毅连忙，“都是饿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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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刚才那些尸，都一样。”

“就这么狠吗？”

戚景思理不的绪，言斐也是一团麻。

凭言斐的目力，方才连前抬过的是死人还是尸都分不清，更不可能看到尸上的红斑；他只能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戚景思，看见戚景思冲自己沉重地了。

该怎么办？

“累了？还是不舒服？”戚景思张地问。

而问题的本，在当时就是河堤。

当时林煜同他说，当你不知该怎么办，就不该想那么远，那么多，而是停来看看问题本。

“瘟疫”两个字对于言毅来讲或许过于沉重，他终于还是说不。

他想起之前自己在汀县，也曾问过林煜这个问题。

他白天领着村民前赴后继去堵堤坝的，晚上就想尽办法想得到河堤修建的图纸和账本，找心的问题。

当时他看着一场洪让生灵涂炭，除了带着村民救灾，让过多人活来，本无法思考更多；可大雨连绵，河堤每天都有新的缺现，而每一个缺都可能酿成一次新的、更可怕的决堤。

怎么办？

可那些心的东西，戚同甫怎么可能让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