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公客气，您与言家状元爷的传言，家也听说过……”柳娴儿眉低垂，谦卑有礼，“若是因为这些让戚小公与父亲龃龉，生什么难……”

以戚同甫与常家的关系和戚景思的份地位，他若要来常家寻什么人，说什么事，大可视阔步，正门而，常家必以好茶相待；而他现在却行踪诡秘躲在后巷，满狼狈。

就凭柳娴儿在青楼这些年，游走在一众达官贵人之间左右逢源的功夫和七窍玲珑的心思，若是不察觉什么异样，这些年算是白混了。

“若只是顺捎句闲话之类的小忙……”她谨慎地客气：“家或许帮得上。”

“你愿意帮我？”戚景思警惕：“为什么？”

“世上的事儿，哪儿就有那么多为什么。”柳娴儿掩莞尔，风无限，“家与戚小公虽不算熟稔，也总算相识，公不必张，”

“家虽青楼，自知这辈没资格跨世家公的门槛，各位公虽捧场，但哪怕如常小公这般为我一掷千金，也不过当我是个件儿。”

“心的件儿。”

“就如同费小侯爷喜他的雪衣娘或是那件鎏金的南笼，没有任何区别。”

“但也是人。”

“若定要问句为什么——”她微微福，“就凭戚小公方才一声‘柳姑娘’，区区举手之便，家愿意代劳。”

“你方才说，是常浩轩招你唱曲儿？”戚景思思忖：“可我要找的是常家大公。”

“常浩轸？”柳娴儿语气中虽带着些疑问，面上却没有表现更多的惊讶与好奇，只淡淡：“不难。”

“东城门边儿上，有一老妪卖佳酿的摊档。”戚景思躬作揖，“柳姑娘若方便，便帮我知会常家大公一声，明日亥时，我盼与他于那一叙。”

“有劳姑娘了。”

*****

东城门边早已没有什么卖佳酿的摊档，连贩酒的老妪都已去世多年；戚景思会这么说，无非是从之前常浩轸和林煜的对谈中，偶然听见些当年晟京双贤的年少趣闻。

他并无法查实柳娴儿心中所向何人，又或者真的只是举手之劳，这背后牵连甚广，就算柳娴儿真的只是一时心，他也不该拉了无辜之人。

为了让常浩轩相信赴约，他只能这样隐晦的借用了林煜的名。

事实证明，此法的确奏效。

他早早藏在城门边的乞丐堆里，亥时未至，常家的车便缓缓驶来；瞧见车的影后，他悄悄躲到了远的树后。

先一步赶到的是常府的小厮，他们看似清扫街面，实则是遣散了围观的人群和宿的乞丐，接着将东城门边一圈戒严起来。

常浩轸未寻得故人，在门边默立片刻，等到亥时已过，才缓缓开——

“我带来的都是边亲信，故人若要一叙，大可放心现。”

戚景思神巡觑一圈，思忖片刻后才缓缓从树后走了来。

常浩轸将人盯着瞧了半晌才将来人认，狐疑：“是你？”

“那私来同我说是你寻我，我还以为是光霁使的什么障法，倒没成想是真的。”

戚景思远远欠，“见过常大公。”

两人保持着一个礼貌又略显疏离的距离，遥遥致礼，算是打过了照面。

“光霁他人呢？”常浩珍盯着满狼狈的戚景思，眉蹙得很，“他那样重你，怎肯在这样的时局里放你独自京？”

“小叔叔——”戚景思垂眸，稳了稳颤抖的声线，轻声：“去了。”

阒夜寂寥，常浩轸背过去，负手而立，良久，才对月叹一句——

“这人间，终究是辜负了一袭青衫。”

后之人也是久无言，他慨叹良久后才回神，林煜离开，这世上最难过的人，只怕还要数他后的少年。

他回过来上前两步，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方才客的距离。

“世人皆光霁公乃文曲星凡——”他轻拍戚景思颤抖的双肩安：“人间谪仙，只不过重返天罢了。”

“还望戚小公可以节哀。”

现在不是戚景思可以沉湎伤痛的时候，他颔首回礼，开门见山：“莜县秘辛，常大公可有耳闻？”

“莜县？”常浩轸既惊且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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