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父不好，提前办了病退。左父退来，单位领导便换成了左父原来的副手，大院里的人见了左父，却还是尊敬地喊他一声，老领导好！

左父觉得自己不老，听着别扭。左妈妈则是嫌弃大院里女人没从前那样肯奉承她了，不习惯。再者单位制改革行的轰轰烈烈，换了很多生面孔，左青青父母一商议，就打算换到市郊别墅区。别墅区宽敞，最主要是市郊空气好，开车半小时就能到燕山陵去爬山摘，很适合疗养。

左青青没有置喙余地。

就像当年一学期父母雷厉风行给她办了国手续后，不半个月就把她成功打包到国外，让她寄宿到小姨家。

从小到大，左青青没有叛逆过。

搬家这小事，当然更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

左青青沉默地看工人搬她的书，在碰到墙上挂的毕业合影时，左青青拦了，哎等等，我先把照片摘来。

她小心翼翼地踩着凳去够客厅墙上的初中毕业照。照片上成排郁郁葱葱的树，树前站着两排男生，女生们在最前排半蹲着。清一白衬衫蓝校徽，女生穿着齐膝蓝百褶裙。大家笑的都有傻。

任古飞就站在最后一排，树荫挡着分光，显得他肤更了。白衬衫松垮地敞开最上排三粒扣，右手兜，微扬起，俊秀眉。

也许是巧合，镜刚好捕捉到他视线正投向左青青在的方向。

目光透少年气的好奇。

搬家那天光灿烂。

左青青把那张毕业合影放在书包里，书包搁在膝盖上。夏天，她依然是齐肩发雪白裙，转过脸的时候，诧异地抿，笑了笑。

那天她看见了任古飞。

三毕业的任古飞吊儿郎当地站在她家对门，单手兜，朝她坐的那辆锃亮红旗车了声哨。

走吧！左妈妈也看见了任古飞，怕他再纠缠女儿，促左父。

司机发动车。

红旗车在那年夏天扬而去。

树荫里的任古飞渐渐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完全看不见影。

左青青没有一直往后看，但她就是觉得，任古飞依然喜她。因为那天午她在雪白裙外的肌肤都起了火，后背心那块尤其灼烈，火焰从少年任古飞那双明澈的睛里淌来，大片倾泻在她上。

灼灼烈烈，放肆地，燃亮了她整个青。

**

八年后的任古飞肤晒成均匀的古铜，眉挑，大咧咧坐在她家沙发上，伸手朝她要。“渴！”

左青青板着脸，不咸不淡。“你自己没带？”

但还是绕过他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略有些尴尬。最后一盒酸被她喝完了。冰箱里没有其他饮料。

“我去给你烧。”

任古飞得其实很好看，笑起来时就像他会发光，让人挪不开。度虽然，肤却细腻如脂，角总往一边歪着，透三分痞气。

他现在也歪着脑袋，笑得灿烂极了。“什么年代了，你不会连桶纯净都没吧？”

还真没有。

左青青刚回国不久，因为不想留在那个全镇只有她一个黑发黑睛的地方继续实习，便随便投了二十多份简历，结果冀北一间事务所要了她。她自幼不喜繁琐，独居生涯能简便简，喝都是一瓶瓶地买。

主要是纯净她搬不动，每次换都吃力，索省了。

左青青沉默地走厨房，找到电壶，自来哗啦啦地浇注壶的时候，后传来脚步声。

任古飞单手搭在门框，目光打量她，又或许是打量这个地方。没话找话。“你一个人住？”

“嗯。”

“你……”任古飞想问，你单？但是他刚借说从燕城跑过来是为了送女朋友，他有女朋友，如果左青青回答单，反倒显得他渣。

其实两人也没正式开始过。就算男婚女嫁，也谈不上谁对不起谁。

可任古飞就是问不。

他换了个话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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