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忽然停，迟疑地望着她。“你也是密切接者，你的检测了吗？”

“还没有，”左青青连忙站起，双手绞动，微带了些不安。“我可以先去看他吗？”

“必须先去检测。”护士气很。“特殊时期，谁也不知会不会叉传染。为了他和你的安全负责任，你完检测后再说。”

左青青沉默片刻。“好！”

**

凌晨的天光晦暗不明，左青青穿梭于各个科室，看到同样在熬夜加班的医护工作者。所有人都布血丝，笼在罩后的脸几乎疲惫到没有表。

能不开说话的时候，人们都用手指，或摇。

左青青突然就和这世界和解了。

谁都不容易。

何况活着这么累的事。

她拿着厚厚的检测单，低一份份仔细整理好，洗手间整理好容貌，将鬓边碎发往耳后捋了捋，然后努力对着玻璃镜里的自己微笑。

左青青，你要啊！

她对镜里那个肤苍白的自己说。

到了306病房外，她又用力了两颊，努力让它们看起来稍微有血。虽然任古飞可能睡着了，看不到她，但她依然希望只要他一睁开，看见的就是她最的模样。

少年时光那么短暂，生死又这样迫切，为什么不更努力些呢？

左青青微笑着走病房。他没ICU，他住了普通病房，这本就是件好事。

值得兴！

她完了漫的心理建设，走到三人间的病房，号牌找到任古飞边，然后悄悄地挨着床沿坐。

放在床边的手突然被握住。

扭，就见床上的任古飞不知何时睁开了，正灼灼地从面罩后望着她。

呼机了，但仍在接氧气。那个硅胶面罩不知是用来防止病毒传染，还是呼氧气所需，左青青分不清。

她甚至不能思考。

因为泪已经瞬间淹没了视线。

“任古飞，你好没？”她喃喃细语地笑着，泪成串往掉。

任古飞说不了话，角翘起，目光凝视在她上。

他笑得格外温柔。

哪怕是在死神镰刀的胁迫，他那双睛也依然能透与死亡截然不同的光辉。这世上有些人，可能天生就有这样的能力，一瞥之间，便令她多了勇气。

27、迷失(3)

◎“左青青”◎

左青青哭得肩微耸。

任古飞挲着她纤细皙白的手指，薄茧碾过她的觉，又一沿着肤纹理渗心脏。

两个人都没说话。

病房邻床在不断咳嗽，靠窗那位在翻，弹簧条咯吱咯吱响。任古飞夹在他们中间，是最不理想的床位。

可是比起仍在等待的人，他们如今已经很好了。

左青青的哭泣声闷在雪白罩，是一冷的白，就像这病房铁杆弹簧的病床，都是工业时代的冰冷。

她手指动了动，反握住任古飞的手指。起先很慢，后来发了狠，恨不能攥他骨血。

“任古飞，我们会好的。”她开时耳后碎发掉落一缕，低垂，而翘卷的睫沉沉如乌鸦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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