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着她的手冰冷的还是像她给他上妆的那次。他不敢看她的衣服，浅青绸蝙蝠云边寿字暗纹。他探着她的似有似无的鼻息，摸着她微弱的脉搏，等待天明。

第二天三儿醒的时候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没什么力气，看着江遥哭的睛就想拿话逗逗他。于是特意装着虚弱的气，用饱的带着眷恋的望着他说：“我昨天病的太重，今天更加不好，恐怕也托不了几天了。”接去的浪终于滔天：“为师一向喜漂亮的东西，等我死了，你给我挑一个漂亮的骨灰盒，为师相信你的光。”

三儿还没等告诉他这是个笑话，江遥早就把她搂在怀里，攥拳狠狠的敲床：“心肝，我怎么知你有今天！你让我怎么活！早知我就不该在北京气你，不该故意不给你饭，让你吃饼！我早该天天大鱼大伺候你！”泪掉的把三儿的衣襟透。

三儿缓缓地抬手拭他脸上的泪：“什么饼不饼的，都是以前的事了。你对我的好，我永远记得。你对我的不好，我早忘了。”然后邪魅一笑：“我逗你的，我好多了。”说完话勉支撑着坐起来。

若有南北，必有纷争。他又扶她躺，掖好了她的被角。此时她上都是虚弱的病气，可是他喜她这样。他们的南北，如此，他觊觎她慷慨的贡，又害怕她剽悍的铁骑。

所以他们想要合，就要引发战争、迁徙、同居、通婚。他们的南北，如此而已。

第三天，三儿已经有些神，也吃得饭。江遥有些心安，她有些不安。三儿说：“这两天拖累你了。”江遥她嘴角的汤：“我亏大了，明明是我有滋，还得伺候你在家养病。”看着三儿的角一丝落寞，他改说：“我们是夫妻，本是一。你说这话，就跟我外了。我拿那天的事，当真的。”

那天他们去灵隐寺，葱翠的山上的佛教本生石刻是灵隐一绝。

三儿在一面石前停住脚步，那是释迦牟尼佛在人间的最后一个故事。佛陀低垂帘、以手支，靠右胁吉祥而卧。弟们围在佛陀后，站成哀伤的环形，面有悲戚。他们最后一次，上前问法：“佛陀，您涅磐后，弟们以谁为师？”

三儿虔诚的看着默立的圣者们，把自己伏低，拜去。

这时候，江遥拽起她说：“师父，你要拜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庙小神大！”他们终于在小庙里引来九天玄雷，为他们拜堂的见证。

大山崩塌之前必有小摧。佛陀的两个圣弟，舍利弗和目腱连早有神通。他们请求说：“我们不想看到您的涅磐，请允许我们先死。”佛陀允许了，他们应劫而去。

既然夫妻本是一，他肯定，她一定能够预他的崩摧，想先他而去，可他一定不允许。他已经很知足，她得知到他这戏即将落幕，就所以提前叫好，不惜代价，不怕把自己病、垮。他已经得到了她的祭奠，愈加知足，愈加惶恐。如临渊 ，如履薄冰。

他知世间所有败不是起源于聪明不够，就是错误在妇人之仁。所以，这戏，迟早属于她，他必须扮演去。他总是把她搂在怀里，叫她心肝，叫的满屋都有回声。他希望那声音连绵不绝地缀满她的记忆。

她病的第四天，已经大好，能床走动。他接着唱戏：“心肝，我都伺候你好几天了。我今天有犯懒，不想饭。你楼几个菜，亲自端上来，也伺候我一回。”

她满答应，满脸溺，就去披衣。他忙到屋里找一件袖的格棉布衬衫：“今天外面冷，你要多穿。”然后把用修而颤抖的手给她系扣，戏里原来没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