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一怔，忽然间遍生寒。

“姑母……”吴彰观她神，觉自己大概是猜中了，“此事，另有？”

太后沉默了好一阵，方才：“去了一个白纠，倒了一个白袍军……又来一个李焘，一个黑衣旅……”

当年西北的锐之师还不叫黑衣旅，而名白袍军。白袍意为丧服，祭奠殒战友，也示不畏决心。

靖平武侯白纠，一手建起军学，训练白袍军，将大虞版图往西扩张千里，却忽然葬雪山。平生唯一一败，便败得彻彻底底。

此后皇帝以国礼葬其衣冠，追封靖平武侯，赐天缟素。白袍军遭受重创，更名黑衣旅。

白纠之死，皇帝受打击大，对白袍军又是更名，又是改制军服——皇帝一过往的影都不愿留，生怕见了伤心。

那时候小皇帝并不相信那个战神一般的人竟会这样死了，要追查他的死因。可他连同几万白袍军一起埋骨雪中，净净，连尸骨都没能归国，仅仅葬了衣冠，又从何查起？

而且没有任何疑，明摆着就是征不顺，全军覆没，查什么？

觉得此事有疑，那也不过是因为难以接受罢了。毕竟白纠是大虞的战神，他此前从来没有败过，自然会有人无法接受他败了，而且败得那么惨，一败便死，陨落神坛。

再有疑惑，最后也只能接受现实。

那么多年过去，众人对当年之事渐渐淡忘。而太后这样的局中人，显然是只要提起一句，便能回想起来的。

“你难……”太后反复咀嚼侄的话，不自觉地开始颤抖起来，惊疑地看着他。

吴彰此时已然极为镇定，淡淡：“姑母，既然能死一个白纠，就能再死一个李焘。”

西北的风已经开始有了寒意，行军中的人也渐渐察觉到了。

李明到达始罗时，塔吉已经撤走。

跟始罗的议和条约签了，乌环是该撤走的。原本塔吉还想多留几天跟大虞军队掰扯掰扯，结果一听对面竟然让黑衣旅来，顿时没了兴致。还是直接回去收拾阿史那吧。

反正也不亏了，虽然没达到灭了始罗的目标，但能让始罗许承诺，也够了。

现在始罗知大虞又派了黑衣旅过来，应当后悔早早签了议和条约。要是晚几天，本就不必用那么多东西去换回城池。

好在都还没来得及兑现，兴许还能反悔？

塔吉倒是一也不担心始罗会尔反尔不兑现承诺。最好不给，那他就连次来始罗的理由都有了。等收拾了西乌环，来日便能拿着条约再去始罗兴师问罪。说好的三千匹，五万，十万只羊，八万匹布，十万两白银呢？你自己答应了又不兑现承诺，还能怪我又带兵过来讨要？

于是他就这样毫不留恋地走了，李明本不用去帮着始罗收复这十一城，到了只是忙着分派驻军。

而塔吉一刻不停地往西边赶，阿史那已经快打到磐石城了。他信任留在都城的守军，也相信先行回去的兵力足够抵挡住攻，但还是害怕现什么意外。

傍晚时塔吉让族人停安营扎寨，天已经开始冷了，晚上并不怎么适合赶路。而且白天走了那么久，和人都是需要休息的。

艾尼给塔吉支好王帐，便在四巡察。太落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完全沉了远的青山中，留在地上的光亮也在一慢慢消失。

余晖照映，朝这奔来的几个人的影便格外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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