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也犹豫, 也痛苦，但他却知，自己这样之后, 并不会后悔。

现在磐石城中, 是十万普通百姓。

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就是让这些普通百姓过上好日。他觉得，如果此时为了平定乌环的牺牲这些百姓, 自己将来是会后悔的。他并不想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如果可以，李明很想帮他。

如果大虞能够以帮乌环平定的名义兵, 一切都迎刃而解。可是大虞的皇帝并没有这个意思，李明已经请求过了，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大虞的锐之师，不是他李明一个人的所有, 他不可能为了与塔吉的私私自调兵。他是仗着皇帝陛自己, 所以任蛮, 行事嚣张跋扈了些, 可他不会来。

他一直都是冷静的, 不会因为一个人而不顾大局。

塔吉默然走军帐的时候，李明很委屈。

但他又对自己说，要理解塔吉。乌环都成这样了, 塔吉本来就很难受。自己还劝塔吉暂且舍弃他最看重的东西，他就算生自己的气也是应该的，何况他并没有对自己生气呢？

然而这样宽完自己，他又很生气地想——塔吉居然敢这样一言不发木着脸走开！谁敢这样对自己甩脸！

以为不说重话不跟自己吵架争辩就不会伤到自己吗？他那张臭脸难看死了！不想让自己难过，却又都不知掩饰一！自己又没瞎！难看不他心里什么意思吗！

李明坐在毯上，抱住自己双膝，瞪着帐篷门，又难过又生气。

自己在塔吉心里，怕是已经成了个不顾百姓死活的大混了！

可是不这样，乌环会更，这些普通百姓会更惨。

有悲悯之心是好的，可他已经没办法救所有人了。这时候，悲悯没有半用。

他难不懂吗？他明明懂的！

明明知怎么最好，他却那表……他在怪自己吗？

李明抓起一团气，作势往门砸，仿佛这样就能把那混蛮砸得破血，好好一恶气。

“混……”李明手都挥累了，又停来，委委屈屈地小声嘀咕，“嘛凶我……”

塔吉没跟他吵，没对他发脾气，更没有凶他。

说到底是心中的那愧疚在作祟，因为愧疚，他就了起来。反复对自己调自己是对的，可是塔吉的反应又让他对自己产生怀疑。然后他就开始胡思想，觉得塔吉肯定因为自己的话而对自己有些失望，再然后他就是觉得塔吉凶了自己。他对塔吉的反应很不满意，很不开心。

却是因为心中有愧，而非是因为塔吉。

他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生了半天闷气，又忽然坐直起来，铺开纸张拿起笔，想再写一封信回去。

求一求皇兄，应该还有机会吧……

怎么写？

什么乌环和大虞是兄弟之国，乌环，大虞理当兵相助。什么塔吉治，乌环礼重大虞，为保大虞边境安定，乌环不能落别人手中……

这些话他已经说过一次了！都是大实话，分析了这样如何对大虞有利！可是皇兄没有半反应啊！他还能怎么写？

哥哥，你要是不兵，我就不理你了？

唉……

一个字都写不来。

写什么都是没用的。

那毕竟是他同父同母的兄，两人血脉相连，他还是能明白兄心思的。

他隐隐能觉到，皇兄本来就很乐意见到乌环如今的局。

他忽然想起来，当年自己第一次与塔吉战之后，步六孤辰问自己的那番话。

为什么不对塔吉赶尽杀绝，要同意议和？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扶塔吉大，让东西乌环自杀自灭，大虞便在一旁隔岸观火……

自己当初都是这么想的……皇兄自然也是。

东乌环太了，会打破东西乌环之间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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