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放轻了声音：“我知，这不是你的选择，对吗？”

李明伏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轻轻搂住他肩膀：“塔吉……要么攻城，要么围城，要么不磐石城了，带众外迁，东山再起。当断则断，越快越好……”

塔吉低低：“东边各混战，都是杰利的人，已经不能留了。我会收拢众，西迁至此次攻占的各地……待安顿好，再遣使到大虞……”

本是浩浩领军征，一路披荆斩棘，势如破竹……看统一在即，却被人从后狠狠了一刀。

“明……我想不通。”他说话时声音有几分哽咽。

对方在诱惑他，现在就作一个决定。

可是真正坐在这里，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兴奋开心。他也搞不清楚是什么东西让他不悦，只是觉得看什么都不顺，在这里坐半天，脸上笑容尽失，最终沉了脸。

统一草原是他那么多年来的心愿，他为此谋划多年，看就要完成，为何就这样轻易葬送在了别人手中？

阿依努尔死后，他颓丧失落了一阵，但很快这悲伤绝望就变成了愤怒，反而让他愈发斗志昂扬。

塔吉好像也并不想让李明发觉自己落了泪，没有声，没有颤抖，无比平静。只是李明肩的温意却越来越明显，让人无法忽视。

自古成大事者，有几个是事事满的？阿依努尔虽然走了，可自己不会忘记她的。她永远是自己的挚，永远是这个草原上最尊贵的女人。

万人之上的位置，岂能轻得？他宽自己，这也许只是天神在考验他而已，要得到这份权势，他就必须失去什么。

他已经在准备举行仪式，成为乌环可汗了。

李明的眸中稍稍失去柔光芒，声音无比定：“围城降。不会损失战力，若是成功，还能留有余力继续征讨西乌环……”

李明默默听着，用力抓了他的手。

他是乌环的小汗王，他怎么会哭呢？

塔吉不会让那么多百姓陷危险，他更愿意自己来担着这份危险。

许久之后，殿中终于响起些声音，有侍从小跑到他前，：“报！塔吉已经率三千先锋抵达磐石城外扎营！他送来文书，依然是要求商谈换，让我们放瑟珠。”

李明看不见他的脸庞，却觉到自己肩上一，似乎有些意。

那个让塔吉悲痛而泣的罪魁祸首，正沉着脸。

他不知该怎么安塔吉了。

“那若是你呢……”塔吉微微侧低，轻轻吻他，“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李明有些僵，抬手抚摸他的发丝。那些卷曲的赤发丝，也是柔的。

这一刀，竟然刺得那么凶狠，那么轻易就把整个乌环得四分五裂。

塔吉哭了？

塔吉不是他，不是能漠视一切，找最佳选择的怪。

塔吉要抵抗住这诱惑，便是极其痛苦的。

险了，你要是落他手里，就只有死路一条。瑟珠本就是用来牵制你的，你一死瑟珠当然没必要继续活着。”

他的声音细腻温柔，对于心俱疲的塔吉而言，中所见，耳中所闻，都是大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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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为什么会这样……”塔吉抱住他，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为什么……我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杰利……我们好歹少年相识，虽然不算多么厚，但也能互称一声兄弟。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我已经过了五霞山，我很快就能统一草原了，为什么……”

可汗大殿，杰利坐在可汗的宝座上，提前受着在这个位置上的激动心。

若不是塔吉那些言语害阿依努尔太，阿依努尔怎么会这样一不能理解自己，怎么会这样离自己而去？

李明也安静地陪着他，默然无声。

如果不是在自己面前，他怎么会哭呢？

乌黑发散落在肩，宛如墨痕，落在冰雪之中。他脸上的神却极平静，只是淡淡地在与塔吉陈述着事实。

塔吉微微侧，回眸望向他。

“塔吉……没事的……”李明柔声呢喃，眸中也泛起泪光。

他不会输给塔吉的，他一定要成为草原的霸主，追封他的阿依努尔为大可敦，补偿她没来得及得到的一切。

大殿中除了他空无一人，安静得让人更加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