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了南边的坊中，街上行人也多，但跟东西市那人山人海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冷清了。

唯一算得上闹的地方，是坊中一小庙。附近住在门，人不少，怕是这一年里香火最盛的时段。

步六孤辰迈步去的时候，李明也没停顿，跟着了门。

这民间小庙，就不怎么正规。里面同时供奉着佛祖三清土地公，来拜的人本不信教，不是兴恩寺那还有和尚开坛讲经的正经佛寺，李明也就不会膈应。

步六孤辰去香，他便在殿外等，等人来后就在庙里随便走走，打算是转一圈就去。

步六孤辰忽地停，朝他问：“明，你可知这里供奉的是何人？”

李明抬眸望旁边这一殿的匾额，只见“符王爷”三字镌刻其上。

“苻？”李明有些不敢确定，话说又定了几分，大概明白了什么。

步六孤辰信佛，本可去兴恩寺祭拜，偏偏要这个小庙里，就是有意为之。

想起乌环之事，李明不禁嗤笑：“阿辰怕我成了苻文玉，所以便要如王景略一般施这金刀计么？”

害怕自己被背叛，担心塔吉有异心，便要设计除去塔吉，而且计划滴不漏，得自己不得不折了塔吉的羽翼。

步六孤辰听他话里的挖苦，无奈：“明……”

李明：“我猜……你是想劝我，别放塔吉回去？”

“是。”步六孤辰，“这个时候，不能让塔吉回到乌环去。”

“为什么？”

“乌环本就分东西两派，东乌环西乌环也是四分五裂。西乌环和杰利敌视塔吉，最想复国的就是他们，而因那延猎行刺，这一分人已经被拆散。塔吉在杰利夺权之后，能把控的族早已不存，唯有白狼骑一支力量……也已经解散了。”

他还有话要说，李明先开了：“如你所言，西乌环、杰利、塔吉，这些力量都已经被打散，乌环已经无力什么谋复国的事了，你还有什么无法放心的呢？”

步六孤辰摇：“然而异族终归是异族，这样的打压，反而有可能让他们蛰伏，重新团结。在没有彻底磨灭这些乌环力量时，不能让塔吉回去。”

李明叹气：“我不是苻，边无朱序张天锡之，塔吉不是慕容垂，更不会是姚苌……就算不相信他，我也相信燕然都护府对乌环的把控，这事没必要这样担忧。”

“明……我不是危言耸听。”

“我知，你说的这些都有理……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塔吉会背叛我。”李明笑笑，“可他不会。”

自己信任他，可又有什么用呢……信任他，却放任别人害他和他的……

即便被这样对待，他对自己的心也能不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