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真疯了！”苏园叹。

苏园这会儿倒是有几分信了苏方明那句“分开的”的答案。人与人之间的相待都是相互的，哪怕是父之间亦是如此。若父亲泯灭了孩的天，那就不要指望这孩将来会对父亲会多讲人。苏方明能责任尽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一个人若不晓得疼自己，便没人会疼你了。”

他早猜到白玉堂不会放心苏园一人来赴约，果然，他陪着她来的。

“其实我有时候羡是慕你的，”苏方明，“不论当年的真相怎样，结果是你离开了苏家，有自由自在的人生。当年若离开的人是我多好，哪怕是我饿死病死，也是为自己而活，倒不会成为现在这副模样。”

“别了，总吃心多没趣，有青梅酒和糟鹅掌么？”苏园很会菜。

“你活得很束缚？”

苏园喝了一茶，顺嘴里松仁糕。

“其实我最羡慕之人是白玉堂，人活成他那般恣意潇洒，才不枉来人世一遭。”苏方明负手踱步，立在窗前，瞥了一不远的房上矗立的那抹白影。

苏方明又笑，便立刻叫人去备。这丫要的东西，仙人楼里即便没有也要有。

“松仁糕用料实在，十分松可。但就是松仁放太多了，味反而容易腻，叫你家厨省料，好吃又省钱。”苏园不误吃，却也不忘挑一嘴病。

“我自己疼我自己呗。”

“苏敬对你教导很苛严？”

“你模样好的呀，谦谦公温如玉，定然迷倒了不多少闺中女，怎生还突然妄自菲薄了？”苏园虽猜到这其中有，但觉苏方明大可不必觉得如此沉重。

苏园吃了一大松仁糕，一侧脸颊鼓得圆圆的。

瞧瞧他养来的孩，居然比她这个从末日回里熬杀来的人还要泯灭人！

所以说，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

苏方明迷惑地，“大概对吧。”

“嗯，实际上我是我自己的爹。”

苏方明还是望着白玉堂的方向，声音里依旧没什么绪，“我自小在观大，前前后后辗转不十八个观。”

“说来你大概不信，但的确没有。”他声音淡淡的透着清冷，完全听不什么波动。

当然，最可的也是人心。

“明面上？”

“不是觉得腻？怎么还吃？”苏方明便命人重新上些别的心来。

“可别，我明面上的爹只有苏峰一个。”

见苏园吃饭的样，苏方明莫名地觉得心很放松。

苏园讶异：“你不会是因自小在观清修的缘故，连腹之都被磨没了吧？”

“或许是我们的爹。”苏方明纠正，打算把苏园也拉来。

苏园忍不住翻个白，原来苏敬信都到这份儿上了！苏方明怎么说也是他唯一的儿和继承人，他竟舍得把这孩丢到观里这么养。连频繁搬家这事对孩的影响都很大，更不要说辗转十八个观了。

他笑了一声，问她：“这又是何解？”

束缚着自己的绪和脾气，清心寡，早已经成了他骨里的习惯，是他自己的苦修。

苏园也不知为何，她明明不了解苏方明，但在这一刻，她莫名觉得苏方明有几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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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方明明白苏园的后一句话若有所指，像是特意说给他听的，要他学会自己疼自己。

回忆苏方明的一言一行，都是恰到好，连脾气格都控制到极淡极冷静的程度。

苏方明从不吃这类心，听苏园之言，见她吃得好，才走过来拿一块也尝了一。

“我说的可对？”苏园问。

苏方明垂眸，没有否认。

苏方明的沉默，令苏园知了答案。

苏方明沉默了片刻，本以为会从苏园那里听到慨或安，又或其她什么回应。结果他只听见了后传来牙齿咬住心的沙沙声，然后还有喝的声音。

苏方明忍不住回望一，见苏园埋吃得认真，反倒松了气，他的确不需要人安，也不需要人同。不过这丫刚才门的时候，只站着跟他说，是在全然防备他？这会儿认可了他，才坐来愿意吃茶果心？

苏园本以为这是天生的，但若不是的话……苏方明心中渴望之人如白玉堂那般，是不是说明他骨里其实有着类似于白玉堂那般的，肆意恣睢，狂妄潇洒？若是这般格棱角尖锐的人，被磨成现如今苏方明所呈现的模样，可想而知他曾经遭受过了多少磨砺。

这一刻，苏园好像找到同一战壕的战友。既是战友，那就不需要客气什么了。她在桌边坐来，喝了茶，吃起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