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中无他，无非一些零碎的老件，倒是有枚针显得格格不。象牙面上用浮雕技法刻一个西洋女人，半个大脯在裙外面，手里举着把伞，裙撑支得老。

款式不常见，是外来货。兴许是哪个登姑娘走动，一个不小心打衣衫上崩来了。

廖海平握住那枚针，突然觉得掌心还存着一丝绸的，是先前在姜素莹肩上时，受到的那。丝绸的|有趣且活泛，像饱满的桃。哪怕不吃，单是掐破那层茸茸的刺，看淌来，也叫人心生喜。

而他已经很久没受过这喜了。

——活着的喜。

他明明还年轻，骨里又像是已经老了，心里却又有那么一不甘的渴求。

矛盾的一个人。

就是这么一个人，这么些年独自撑来，也明白了一个理：想吃的桃，自然是要吃到的。只是不能摘，得先赶走些桃上的苍蝇。

当然苍蝇若是不识趣，直接拍死也成。

铛。

伴着残存的雨声，宅打更的敲起梆，亥时已过。

廖海平回神，把针放回木盒，放了回去。接着解开衣襟，灭烛火，在架床上躺。

被衾沁凉，他却像没知觉似的阖住睛，很快睡着了。

第8章 问诊 山不来就他，他去就山便是了……

雨是在后半夜停的。

姜素莹听着窗外渐渐消失的噼啪作响，在被褥里打一个小小的摆——先前她上被淋，这会有发起来。喝一服的汤剂后，才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梦也不安生，她在泥地里不停往前跑，后面一直有人在追。

也得亏姜素莹平素健，这病来得快去的也快，翌日烧就退了。

太太见她不像是有大事的，便心安理得了门。要菩萨的人，万万不能错过讲经的日。

反倒是母心疼姜素莹，是着她，让她休息：“年纪轻不养好，老了后悔去。”

姜素莹听话的躺了个把钟，开始还算老实。后来实在熬不住，非得爬起来活动活动不成：“一直躺着，人都变成木了！”

母也不争辩——自从上回受骗，她很是习得了和姜素莹斗争的法则。一句话不说，搬来张椅在床边坐，严防死守愣是不让姜三小从席梦思上来。

两人大瞪小，谁也不肯退一步，任凭姜素莹怎么撒都不行。

最后还是房门外边传来人的声音，解救了姜素莹：“三小，门房说有您的电话。”

电话是个新鲜玩意，姜公馆也是过年前才拉线装上。用得起这东西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肯定是有耽误不得的要事。

母这彻底失去阻拦的理由，让三小大获全胜了。

姜素莹笑起来，从床上蹦去，跑着楼去接电话。气的母在后喊：“多披一件衣服！”

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是老同学张怀谨。

“今天天气很好，我想问问你是否有空，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邀请很诚恳，雨停了又秋气，确实是值得去放风的好日。但姜素莹一想起了昨日那桩匪夷所思的易，嗓开始发。

她把电话线绞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又松开：“我不大舒服，不想去了。”

大抵是还有鼻的缘故，说这话时语音嘟嘟囔囔的，平添几分可信。

“你受凉了？是不是淋了雨？”张怀谨听不对劲，几乎要捶顿足起来，“是我该死！昨日说什么也应该送你回去。”

“不是你的错，谁知会变天呢。”姜素莹反倒有几分抱歉，毕竟这位老同学是真的关心她的。

“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千般不舍之后，张怀谨才把电话挂断了。

姜素莹把听筒撂，默默叹了气。上了楼，裹着被坐在卧室梳妆台前，心都沉重了些。那叠待翻译的稿就摊在桌面上，似乎在控诉她的过河拆桥——营生都是张怀谨介绍的，怎么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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