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红披着袄跑过来，一把拦住了她：“您可别喝冷的！被知了主该骂我。”

姜素莹懒得争执，任由她行动，看着对方把茶壶架在艳艳炉火上，跃的光照亮整间屋。

此间是廖宅后堂的左厢，摆设上颇为讲究。兼着快冬的缘故，不仅室布置了阁，窗上还多蒙了一层细密的烟罗纱，被火光映衬着，笼烟雨朦胧。

窗一推开，便是青石铺就的当院。

外面黑峻峻伸手不见五指，但石上青苔的腻味依旧顺着雕窗沿往里爬，附在人上，成了层绵的枷锁。

这就是廖海平的世界。

好像一副雕细琢的笼，里镶满华的布，只是放得久了，发发朽。他自己被框在里面还不够，偏要把姜素莹也扯来，一同生生受着。

就连此时天上挂着的那一月亮，圆嘟嘟的，也跟旧铜钱似的。

照在蒸汽的铁路上的是它，照在灯火通明的十里洋场上的是它，照在濒临倒塌的戏台上的，也是它。

月亮夹在风里，一阵阵往屋里卷。叫人平生很多慨，说还休。

红读不懂姜素莹的命运，只顾着跟在她后面，把窗扇掩上：“夜里冷，姑娘可别冲了风了。”

兴许是觉得自己的行为上逾越，她又笑着补了一句：“这会儿倒是有月亮，说明天气好。白天可千万别雨，王裁要过来量衣服呢。”

裁是来量婚礼的喜服的。

个月初三是个好日，宜祭祀、祈福、嫁娶，黄历上是这么写着的，婚礼也定在那时候。不问俗世的姜太太亲自山，特意找大师为这桩婚事算了一卦。

大师收了十两银，掐指一段，笑了声：“初九爻变，这是大吉大利呐！”

纯属扯淡。

姜素莹在心里默默骂过一遭，不想听红继续谈论这桩婚事，伸手便要从火上拿起茶壶。

茶已经咕嘟起来，从吊里倒来就能喝。红哪里肯让她碰，急忙抢了先。断了线似的注满杯，又被递了过来。

姜素莹坐在炉旁，无声的小啜饮着。

张怀谨如果治得顺利，至少也得四个月，怎么的要熬到过年。而这宅不见底，如同一人生气的井，要活活拖死她了。

都说人要有韧，钢铁般不屈服，至少书上是这么写的。但真耗到自己上，不过四五天的功夫，她在神上就快要消耗殆尽了。

一丝希望都看不见，就像在夜里行走，叫人失了方向。

姜素莹喝了会茶，便停了来。太，解不了心里的焦渴。动的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木然的红。

***

廖海平了车。

又是货的日，他在码上忙了一天，回来时已经夜了。原本是收工就想往家赶，结果愣是叫会连同几个同僚一起拦住，死活吃过饭才放他走。

“二爷要结婚也不告诉温梦，叫我们这些朋友苦等了三四天，就想着说一声恭喜呢！”

“就是就是，二爷不能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们！”

话到这个份上，只要面上没有彻底撕破，这顿饭就不得不请了。

这回会是学了。

刘老板那边一个字没敢提，单是拍起廖海平婚姻上的——听说未过门的廖太太是留过洋的，有见识，和二爷真是天造地设！

顺带送了不少鹿鞭羊羹的补，大有人家关怀婚姻生活，一路关怀到炕上的架势。

廖海平原本是不饮酒的，但“天造地设”这四个词戳中了他，让他难得多喝了两杯。一路坐车晃悠回家时，心底微有发。

住在郊外就是这不好，晚上黑灯瞎火。灯笼一挑上，虫直往光上扑。

但如今又有些不同，黑也黑的别特。

因为家里多了个人，有盼了。

红早就垂手在门等着，看见廖海平的影，立刻跟了上来：“姑娘今日中午吃了半碗饭，晚上喝的粥。没哭也没闹，就是早起渴，我给了。白天看了几页书，也不知看的是什么。我问了，姑娘没说。”

一气禀报完，她才的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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