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素莹了。

之所以能坐上这趟车，其实全都拜张玲的帮助。

直接北上的通路被截断，姜素莹只能曲线救国，先取湖北，再往山东去。这趟计划变数很多，原本她还在发愁如何到汉，张玲却突然告诉她，自己有办法带她过去。只是路途上辛苦，而且当晚就要走。

姜素莹是不在意辛苦的，如此一来，才有了夜奔这一。

张玲说的不错，这趟行程确实不轻松。

此时车颠簸，空间又颇为仄。呼间满是柴油和灰土味，熏得人燥。

一只军用壶绕着圈的来回传递，好歹能勉刺的咙。大概是怕被路过的哨卡发现，没人敢声，就连喝都尽量不发大的响动，更别提咳嗽了。

如此浑浑噩噩开了不知多久，货车终于“吱”的一声停了来。油毡布被重新掀起，有人小声说：“这里安全，可以来活动一。”

新鲜的空气涌来，带着黎明前的寒凉。

郊外的稻田闪着泽，被风得一圈圈波浪。植的清香让人神振奋，借着似亮非亮的天光，姜素莹活动起僵的脚，这才看清一路走了这么久的同伴。

都是些二十的年轻人。

因为藏得太久，彼此蹭上了满脸的灰。你看看我，我看看，不由得发起笑来。尽仪容狼狈，神却闪闪发亮。

看来济南惨案动的不光是姜素莹，更击碎了很多步的灵魂。和平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是用鲜血和抗争换来的。

张玲再无法忍受浑浑噩噩的生活，她要和其他青年一起走，而这趟车便是组织往鄂东去的。

那里条件不比上海，艰苦极了。但不怕牺牲的有识之士已经越聚越多，星火终有燎原之日，亮九州。

他们饱满的染了姜素莹。哪怕走走停停，一路坎坷，也没有人喊过一句苦。

如此过数日，到了分别的时候。

货车不敢靠近渡，单是停在路旁。

临别之际，张玲诚恳的握住了姜素莹的手：“我们需要年轻的力量，您的知识在那里也能派上用场。我相信您是有理想的，等找到廖先生，就来鄂东吧。”

她得瘦弱，力气却很足，好像要把信念传递去一样。姜素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车上同行的人提醒：“这里不能久留，得走了。”

握着姜素莹的手松开了，货车着烟往西继续开去，一会儿就不见了踪迹。

姜素莹心沉了来，一气，了背包，继续往渡的方向走去。

此时无数人南，一张张仓皇的人脸汇成洪。而她孤逆行，影消失在这洪之中。

***

五月二十八日，雨。

姜素莹宿在临街的人家里，餐吃的简陋。这一路上起初还能有青菜，后面就只有的馍。她倒是不大在意，有什么吃什么，养足神是第一要务。

只是床铺上蚤太多，夜里被咬醒了两次。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姜素莹成功死两只害虫。天真和罗曼克消失了功用，她忙完重新倒就睡，一觉囫囵到了天亮。

梦里有人说话，脸看不清，一晃就过了。

白天清晨，她找到地方拍了一封电报给红，报了平安，继续上路。

六月三日，晴。

越往北去，关卡也越多。和年前光景不同，隔三差五便是哨所。

姜素莹生平第一次见到死人。

几尸首叠，就这样躺在边。青白的脸和少了多一半，估计是被野狗啃了。就是不知生前是饿死的，还是被打死的。

路过的行人神匆匆，谁都不敢停，生怕惹事端。更有拖家带赶着车往南跑的，全都是为了活来。

死亡就是如此残酷。

恐怕廖海平此时，十有八九也是这般模样，甚至还要烂的更多。姜素莹不忍细想，只能打神，继续往前行。

六月九日，。

沿途民更甚，各个瘦骨嶙群，抱着包袱，睛都灰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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