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一听，沮丧极了：“怎么能记不清呢。”

不过孩的脾气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没过多大一会儿，他就兴采烈的自己补完了整个故事：“我知了！肯定就像动画片里演的那样，公主和王结了婚，住在一座很大很大的城堡里，有很多小鹿和小鸟来参加他们的婚礼。然后他们过完了幸福的一生，对么？”

老人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倒是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卧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打扮的女人走了来。她生了双大而圆的睛，菱角一样的，丰饱满。

“我不是跟你说了好多次，午休的时间不要来吵太姥姥了吗？”

男孩被妈妈拉了起来，嘟着嘴解释：“可是我想听太姥姥讲故事嘛。”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把女人的神给起来了。

她转向老人，苦婆心的劝：“您累了就得休息，可不能老这么依着熊孩，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厢劝完老的，又拎着小的往外走：“还有你，跟我来，我给你讲故事书！”

男孩跟在妈妈后面，一路往客厅去，一路撒耍赖。

啪。

卧室的门在他们后被掩上了。

屋里静来，老人低往看去，瞥见了相册上那张边角泛黄的黑白照片。兴许是方才谈起了过去，她多少有悟。

活得越久，往往就对周遭的事越麻木，不会再好奇。

可就算明知边再没有奇迹发生，单是光变换这一件事，已经足够让人着迷了。

比如自己年轻的时候，得并不十分像母亲姜素莹的。

但隔了两辈，自己生来的女儿又生了女儿，却和记忆中的母亲几乎一模一样，活成了姜素莹的翻版。

开朗、，使不完的神。

就好像时间在往前淌，人的影却留了一些来，不断回着。

仿佛故事也是如此，一代代延续，如同重孙中追问的——

后来呢？

过去像是隔着一层迷茫的雾，老人记不清了，却又恍惚还记得。

“廖印芝。”

这是她的名字。

而父亲淡声称呼她的全名时，一定是她犯了错。

比如打碎了母亲最真的瓶，比如把书本涂得七八糟，再比如背着大人去爬山岗上最危险的杨树。

闯了祸若是没被父亲捉住还好，一旦被捉个现行，那就完了。

廖海平有一自己的规矩，奖惩分明，就连对付小孩也是一样的。

往往到这个时候，廖印芝就寄希望于母亲在场。因为姜素莹如果在，一定会往前一步，护住廖印芝，对丈夫说一些诸如“要孩的思想教育工作，不能罚”这样的成守则。

而廖海平手里握着戒尺，啪，啪，一一敲在桌面上。

他神沉郁，行动上却不得不耐着、听完这演说，就好像姜素莹是他的克星似的。

一番沟通来，打是多半挨不成了。

只是转过来，廖印芝还得听母亲教育很久。不过她才不介意呢——本来就是她犯错，是理应受罚的。再说少了打手心，听几句骂算什么！

山坳里天光。

受过的教育，母亲往往会带她去找其他的小朋友们玩耍。

孩们是最喜姜素莹的，因为她活泼。哪怕是在据地最苦的日里，饭都吃不饱，她也会唱很多歌。白俄的，英文的，各各样奇异的腔调，快乐极了。

不像廖海平，看着就沉、叫人畏惧，像蛇。

所以廖印芝小时候经常有个疑惑：父亲这样一个恶人，母亲又为什么会和他一起生活呢？

为了解开这个世界级难题，她甚至去问了张玲姑姑。

张玲姑姑每次提起这件事时，回答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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