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莲房去找公使，莲房回来说，公使在舞厅。该是等得不耐烦，消遣去了。

想是怕边人看懂，除了落款，全用俄文写的。

其中一七八个人挤在一桌上，看着像读书人，其中一人局促地翻着餐单，另外几个笑声谈着。她直觉这桌人是逃难避险来的，不愿惹麻烦，挑了最远的四人沙发座。

这时间，西餐厅人少，不过两三桌人。

哥哥说得对，日总会往好走的。

公使摆手，为她宽心说，客的货少，比货容易放行得多。况且，何家的客盛名在外，乘客里有不少低调行的显贵，鲜少有人拦。

公使回了客房，她等莲房结账。

何未往餐厅去，让莲房给公使递个话，在西餐厅见。二叔不喜六国饭店，更厌烦名汇聚的饭店舞厅，若过去被人认来，回家要挨骂的。

快了，还有十天，就在这个月，山东青岛就要回来了。

万事谈妥。

莲房很快回来，犹犹豫豫地，似遇到什么事。

“公使跟人走了？”她问。

何未展开——

个理，四九城最安全的地界不是紫禁城，而是各国领事馆遍布的东民巷，而东民巷最安全的建筑，便是这六国饭店了。如其名字所示，饭店由英、法、德、日、和俄国注资，像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或者说是一个最佳的避难港、安全岛。就算有人想杀饭店里的住客，都不敢直接动手，全要诱门去，在别灭。

来一个男孩，形瘦，脸如白玉。他环顾餐厅，见到何未，似认准了就是她，走过来。男孩两手着张纸，规规矩矩地递了给她：“有人，要给你的。”

是以，如今的京城贵胄，各界名，司令和将军们，无不衷在此聚会。有人评价说此是世外桃源，可往难听了说，不就是小租界？

中国人的地方，却不让中国人预，连治安都由六国宪兵值。

莲房和门等着的茂叔谨慎看她，怕有异。

万一她只会说，不认字呢？那岂不是白拿来了。

“倒也不是，”莲房轻轻坐到她旁，轻声，“过一会儿，人就过来。”

……

何未笑了，被跟前的小男孩看在里。小男孩不晓得她是谁，可能让小舅舅写私密信的女孩……实在没见过。未见时，好奇，见着了……得有儿邪乎，过于众。

可他为什么在来六国饭店前，先去了百？为了取东西吗？何未在等待中，困惑着。不消片刻，留着棕褐短发的公使了西餐厅。

难怪他熟知俄国公使的行踪，看来是先有准备。

这位公使因为先和谢姓贵人有了一场极为愉快的会面，同她的谈话变得格外顺利。何家有一艘货海，航路途经他们的海域，被扣了，需这位公使帮忙协调，尽快放行。这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只是那边这几年像极了中国，沙俄皇帝刚被推翻，在百废待兴的阶段，许多事办起来慢。

她摇，让他们宽心。这个小男孩得面善，细想想，像极了那个男人。

百误会重重，何二小见谅。俄公使一面，且以赔罪。谢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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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谢。

男孩见她接了，咕哝说：“看吧，我看不懂。”

言罢，想想又说：“我刚才去，见公使没任何不耐烦，觉得奇怪，多问了句。他们说，有人为公使引荐了一位刚到京的贵人，两人谈到现在，”莲房又，“他们给我指里的那个人，人围拢得太多了，我没大瞧清楚，但……好像白公。”

何未忽然睛泛酸。

白？

她离开百，没给莲房讲过认错人的事。莲房至今还以为那是白家公。

“这周海的客，会不会再有问题？”比起货，她更关心这周的客。

她曾为此愤愤不平，哥哥安说，总会好的：“你看二叔他们，面对的是八国联军，至少没外敌了。等我们这代起来，势必要将山东夺回来。再等到一代，”他笑着说，“恐怕连租界是什么都不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