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去，被丫鬟们撞见也不妥，”他又说，“不如天亮前去，那时都睡得沉。”

等天亮？

“天亮前什么？”她问。

他里有笑，越过她，坐到双人沙发上，把窗帘拉开一半。月光照来，她见沙发正当中摆着围棋墩，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坐到棋墩另一侧。

谢骛清不过想找地方坐，没料到她开了棋盒：“想棋？”

不是你先过来的吗？

她明白自己误会了，只好找借说：“至少摆几粒。明早副官来看到棋盘，也该知我们在屋里什么。”

“他们都认识你，也知你是谁，和我是什么关系，”谢骛清直接，“不用刻意掩盖。”

她心里兴，笑着捞起两枚棋:“装装样吧，给丫鬟看看也好，”她放了一颗在棋盘上，借放棋随便聊着：“你过去怎么打仗的？”

对面的男人答：“每一仗都不同。”

“随便讲讲。”她想听。

他手肘搭在棋墩上，挑了最轻松的一次：“有一回有个穷司令带兵过来。我听说他们边的兵手，便叫人买了几箱好烟撒到阵地上，他们的兵扛不住诱惑，捡起烟跑了一大半，就此溃散。”

“如此便赢了？”她只觉不可思议。

“那些大小司令前只有私利，今日联合这个打那个，明日见风使舵又打回去，只要对自家有利的，手刃亲叔叔都不在话。这样的人带来兵，一旦见不到利，自然翻脸不认人，”他评价，“为将者，心中无誓死守卫的信仰，和山贼无异。”

她品味着：“不过看得，你坏的。”几箱烟就把人家队伍打散了。

谢骛清自然晓得她说的“坏”是算计。

他附和着说：“我本来就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

言罢，他打开棋盒，捞了几粒黑，帮她摆放：“无须将我想得太好，怕你失望。”

这是极致温柔之人常说的话，如同她二叔。若不是她自幼跟着这类人大，不会看透这话背后的意思：不要将我看得太重，但我会竭尽所能待你好。

两人隔着围棋墩，借月光瞧着彼此。

他低声问：“你怎么知我会棋？”

“听说过，”她小声说，“谁想拜访谢卿淮，先学棋。”

他：“是个借，可以帮我挡掉三分之二的应酬。”

他说完，又：“二小关系网确实大，知我不少的事。”

“谢将军战功多，议论的人自然多，”她轻声，“尤其和卿卿佳人有关的。”

谢骛清笑了：“为何我听说谢卿淮是不恋女的？”

他将掌心的黑尽数丢回去，一个个丢，清脆的撞击声不断：“红尘男女与累累白骨只差一层，贪恋这个，实在无趣。”

他丢完棋，把她掌心也摊开，将棋一颗颗拿走：“我生在战场上，在烽火里，比不得你们年轻一辈，在上不够活络变通。”

借着月光，他拉她过来，搂她坐到自己的右上。

“但胜在克己自持，唯恐辜负二小。”他低声说。

婶婶烧得这檀香太了，熏得她昏沉沉，背上了汗。她还是在小时候被人抱过，偏他又开始解布纽扣，她拨他的手，小声说好不容易都系上了……拦不住，又说，你把窗帘拉上……他都像没听到似的。

棋盒险些掉去，被他一只手接住，怕再被碰掉，直接搁到地毯上。

她穿着的银白绸缎鞋，在他两间轻挪动。布鞋上还有两朵海棠，今日便是这鞋尖尖踢到谢骛清的军靴。他瞧得清楚，借月光，见里边的小衣裳也是海棠的。他没来由地记起有个的品叫“一捧雪”，过去总觉那不上这名字，此人此境倒合了这三个字。

“你刚刚还说……”

“说什么？”他在耳旁问，呵的气裹着她。

何未被到似的，被他抱住，一动不动地将压在他的肩上，克制着闭上。想，你还说红尘男女和累累白骨只差一层……说归说，贪恋还是要贪恋 。

他轻她的，让她面朝自己，的气息洒在她的上、人中上。

“清哥。”

谢骛清和她吻着，在间歇中低声问：“怎么？”

她摇摇，的脸贴在他脸旁，亲亲他的。

他觉她在害羞，低声问：“想去床上？”

他什么都猜得到。

谢骛清远离床，是怕她不习惯，要害羞窘迫。本打算这样抱她坐一夜，此光线也好，瞧得清楚。她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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