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茉莉香片。茉莉混着……她仔细闻了闻，主人家为了款待他特地备了黔酿。细闻，是仁怀茅台烧。

说起来，两人结缘还是在恭王府，那天谢骛清中途一走，她心中难过，到走廊里望院里的风景。她并不知这恭王府有讲究，外客是从假山旁直接戏楼的，走廊只能走府人和贵客，没谢骛清带路，王府的人见她一个不认识的小立在走廊里，想劝她离开，被这位祝先生拦住了。

他在京津的一切越惹人瞩目，何二这个被他惦念难忘的女孩就越传奇。

方才包房里的祝先生已换了一米西装，等在那里。

她暗暗后悔追问，怕被林骁当成“责问”，于是摘另一只红玉耳环，将话题往旁引：“这耳环你拿好，稍后看差不多了，再送去一次。”

“这位是何七先生的家里人。” 祝谦怀当时对恭王府的人解释。

林骁越说越担心，最后成了何未安他。

言罢，又柔声说：“酒喝多了、话说多了都伤，他去广德楼前，总要找机会吃两饭的。我一会儿去泰丰楼定个包房，还需你帮忙‘救’他来吃晚饭。”

空茶杯放回原位，谢骛清仍握她的腰。

谢骛清总是乐于成全她的名声。

林骁上接过：“卑职一定办到。”

谢骛清想亲她，见那上的胭脂，怕她稍后去被人瞧胭脂被吃掉。没再动。

“祝先生以为，他是怎样的将军？”

祝先生意外：“竟是这样的一位将军吗？”

“广德楼，”祝先生笑着，“还是上海商会的堂会。方才多谢二小解围了。”

何未让林骁去了，回了茶座。

何未倒茶给祝先生：“他不大好拉拢的，百战功，傲气得很。上一回在天津，有两位逊清皇室的人求他帮着说两句话，他没答应不说，还让人家帮着问日本人讨回旅顺大连。”

“倒不是刁难，只是有重任在，拉拢那位谢家少将军。我本想个表面功夫，二小一来，表面功夫都省去了。”

他终放手：“去吧。”

谢骛清搂着她的腰，任由她闻面上的酒香。

何未帮他把军装的领理了理，揭开酒壶的盖，慢慢将桂香片倒茅台烧里：“贵州佳酿，将军是在佳酿里养来的人，不怕醉。不过今天带着伤，还是要勤往酒壶里掺。”

两人都忆起昨夜无灯暗的帘帐，那幕幕荒唐。他抱着她，将她上上的衣裳剥了个净，他的衣也在床，只是碍于怕她会有孩，都收了一步。她瞧着他的，往是锁骨，想到他的腰和。这亲密程度，哪怕是真实夫妻也不过如此了。

解围？她笑：“先生方才被刁难了？”

谢骛清安林骁他们，说是自己大意了。

她想，怕他在胭脂堆里便是如此模样，玉貌清冷，醉颜重，让人想被他搂住，被他亲上一亲，可偏他永远是若即若离，持着这副姿态。

等客去了，她问林骁，昨夜袭击究竟是如何发生的？林骁疚地歉，说没照顾好将军。昨夜何未从百离开，少将军便回了北京饭店，一同到饭店的还有一位将军和两位留京筹备国民会议的代表。谢骛清上的伤是护那一男一女两代表留的。他早年在军校的项就是刺杀课程，最先发现埋伏，推开一个，另一个来不及只好用自己的挡了。

大家都明白，两位将军带来的人加在一起不过百人，在军阀掌控的四九城里想自保有多难，本不是将军们大意了，而是他们本就是在狼齿、虎中。

一晃两年过去，祝先生没有一丝一毫变化，卸了妆的男人有着书生段芙蓉面，往桌旁一坐便引人频频远望。则，却是彬彬有礼，维持着男儿郎本。

在门外的笑闹声里，他对她笑着：“卿卿佳人，实是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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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骛清为何未开了门。门外远近茶楼里的人见何二小在谢骛清目送了包厢，衣衫整洁，发丝都没变动过，上的胭脂也是全的。众人想，这看着年纪轻阅历浅的何二小竟有独到的本事，不让人家碰一指，就能降得住这位百战功的少将军。

“先生一场去哪里？”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