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次间里，扣青抱着本书在学英文，抬一见何未就想问，但努力皱着眉没问，憋了半晌，憋来半句话：“小你怎么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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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青和林骁聊得投机，听林骁说，谢少将军是谋略过人，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扣青便去求助，求着谢少将军给他个主意，想个法让她改掉这病。”

扣青连连。

何未一见，抢过来：“这不能剪的。”

“还是他懂你，”她问邓元初，“准备回外吗？”

军官直背脊，对她敬一军礼，拎着箱走了。

他又：“谋和，是一个级将领须有的能力。用不好这个，都不说是谢骛清的学生。清哥在战场上自来是老狐狸，比昔日禁他的那些人胜上不知几筹，真是狠辣算计。”

这位坤伶叫祝小培，就是和邓元初在会馆同居的人。

何未笑了，心里的难过被这话冲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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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有所向，更易有所成。

大婶婶习惯找小剪，想剪断那棉芯尖尖。

每每憋到急红了脸……

均姜回忆说：“少将军当时说，因为扣青是真心实意待你，所以这是最大动力。人心有所向，更易有所成。”

“你到底着了什么？”她掀开扣青的锦被，挨着扣青，靠到床边，“忽然要改了？”

“替我和将军说，”她轻声，“苏联自成立后一直被各国孤立，那边航路不好走。而且又是冬天，也没法走。何家是最早开航的，在三月。”

那两个亲兄弟聊好喝好，便一同睡倒了。大小婶婶同她回房，三人挤在八步床里，打开木墙里的暗格。小婶婶翻一个寿星公，笑了：“这倒是朴素。”

帘掀动，她停。

有军官来，将谢骛清的军装装箱，这是他一城就要换回去的。

何未没想到谢骛清还过这件事。

何未从湘帘看到广德楼老板，还有几位在辨不面容的男人，众人陪着谢骛清往后台去了……她的少将军，真走了。

好吧，她耐心等着。

除夕夜，大家不习惯早睡，全醒着。

这个年，二房和九房一起过的。

“晋伯伯没有女，但关系多，也喜你。我九叔回来了，让他为你们见证人，认一个爹吧。这也是晋老说的，他想把关系留给你。你若想外——”

难得没结。扣青这病倒也不是先天的，老中医说她没病，是心病，要自己想改才能改。所以有时，还是能冒一句完整的。

何未用帕把寿星公裹好，放回去。

“卑职明白。”

“我、我先结着说吧……这不是一两日、日能改掉的。”

她品味这句话，仿佛见到谢骛清说这话的样。

扣青又憋住气了。

两个婶婶过去是看人脸吃饭活命的，料算到寿星公必然和那位谢少将军有关。

想想，笑了：“被他带来的，都晓得这一课。那年我问他，我是否有外的能力，他对我说，“领过兵的人，都懂得先谋后，其后才是用兵，这本就是必修课，有何不可？”

“谢少将军就对扣青说，若是日后你们家小想隐匿行踪逃命，带着你是个危险。你的特过于鲜明，易容也没用，”均姜也坐起来，指扣青，“这丫立刻就了决心。”

均姜翻，在对面卧榻上说：“我帮她说吧。”

大小婶婶喝了小酒，睡得早，她睡不着，床去。

邓元初默认了。

但显然，扣青这大半个月始终在努力改，学着改。

大婶婶奇怪：“这蜡烛烧过吗？”棉芯端还是黑的。

楼一阵闹，是今夜将要唱压轴戏的坤伶提前来，带着妆，被人引荐给了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