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她的少将军又被去了何……

“清哥儿的副官在四月来租界见我，那位副官对我说，清哥想我们一件事。等风过去，亲看看你好不好，如果你无恙，就告诉你，”谢骋如静了许久，轻声说，“‘骛清无能，无法践行婚约。还请二小……当舍则舍。’”

她一，轻声回：“二小请节哀。”

小小的稚的声音说：“他讲，起义前，有人唱国际歌。”

那年，经历数个月的屠杀后，他们终于拿起了武，在南昌打响了武装起义的第一枪。

三妹说，你保你的国，我护我的民。我们为自己的土地民族而战，你若降我，我必然瞧不起你，可你若死在我刀，我敬你是个英雄，厚葬你。

“我父亲过世了。”谢骋如轻声说。

她泪突然就掉来。

斯年抱着一摞报纸来，小小声说：“九叔公让我给你讲，南昌那里起义了。”

何未窒住，定定望着谢骋如。

谢骋如红了睛，摸摸何未的发。

如今的谢家……已经没几个人了。

她想象着，在那个海岛上，她曾骑着自行车经过一片不起的民宅，其中一栋门前有大片绿的芭蕉叶，挡着的院里，往走，有个屋里摆着把磨旧了的藤编躺椅……有个养伤的少将军曾躺在那里仰看异乡的夜空。

何未留斯年继续看报，上了楼梯，她穿过珠帘，一见到屋坐着的女人，怔在那儿，心得突然急了。是谢家二小，谢骋如。

不是为了“当舍则舍”，而是那句“骛清无能”……

龙涎香的香气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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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骋如似不知该如何说，想了想才：“我来见你，有一分原因，是为了父亲临终前的遗愿，父亲让我替他对何家表达歉意，他说，何二小年纪轻，婚约又无外人知晓，这一次谢家经历如此大变故，已不如从前，日后不能拖累你们了……”

已经许久不敢想起三妹了，今日见到何未，被勾起了心的痛。

谢骋如想到曾和三妹聊，你说，人一辈活一回，我们这样的人会不会被人笑傻？

斯年其实想问，爸爸在不在那里。

想他的话，泪掉在裙上。

谢骋如说着话时，也是伤。

她不想让小孩看泪，低，摸着蹲在一旁的猫。

三妹说，诶，就是一辈才活一次，人家说什么。

谢骋如微颔首，放了茶杯：“我留不了几分钟，就不说客话了。清哥儿……”

谢骋如走后，她在茶室坐着。

“我也不知。”谢骋如摇。

忠门忠门，是累累白骨搭起来的安|卫国门，而骨上所带的家族姓氏都迟早会消失，直到无影无踪。

……

她看上去十分憔悴，睛仍如上一回般亮着，本是面容严肃，但一见她还是了温柔笑容。何未一见她衣裳上的孝帕，脚步停住。

但好似能受到何未的难过，把想问的压在心里。女娃娃走过来，学着她，一起摸着猫儿的背脊，的、蓬松的在她指间穿过，再穿过小娃娃的指。

她像回到南洋，闷的海风，是少女时对那片海域最的印象。

“珍重。”谢骋如柔声说。

“叔公说，”斯年用自己的话给她绘声绘地讲，“起义，要偷偷的，因为边有敌人，要定好个时间，突然就打起来。”

何未心一沉。

“清哥怎么了？”她打断谢骋如，“他如今在哪儿？”

不知人在何，甚至不知生死。

他的前半生，似乎总在朋友、盟友的背叛里度过。

谢骋如抬腕看表，以此来掩饰说此话的难过心，她轻轻离开座椅，到何未跟前：“这句话我不是以谢骛清二的份说的，是以一个比你年许多的、结过婚的女人份来说，未未，人生的路还很，你自己和你的家人最要。”

谢骋如又：“你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算正当好的年纪，已经用来等他了。之后，当为自己着想了。谢家，不想耽误你。”

谢骋如又问，你说，辈投胎，你我在不同的国家，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