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谢骛清冲破封锁找到小公寓，三已病愈。

两人辗转回了国。习西洋之科学，远渡重洋归国的好友，一到国就成了南北对立阵营的人。自此，再没见过。

“三留洋归来，副官成了参谋，彼时正在战场上，他让副官接火车，问三，她十三岁说的话算不算数。三说，谢家人一诺万金，你活着了战场，便来娶我。”

东厢房亮了灯，透到正房，像散场的白光。

满耳蝉声，再无人言。

参谋牺牲于北伐战场，三在金陵被枪杀。

那年谢家落败，治丧礼上，前来吊唁的宾客寥寥，郑三小带着幺弟郑渡，自关外而来，带挽联数十幅，填满了空的灵堂。她在灵堂陪坐了一夜。

***

谢骛清在北平一面，就备受瞩目。

何未对他的事从不过问。军务机密，并非儿戏。

谢骛清着人准备了新式西装，还有金表等一切颓败贵公的事，每日在六国饭店、北京饭店和广和、广德楼应局，仿佛回到京那年。不过是手上多了一文明杖。扣青悄悄对她说，男人有战功战伤，更添魅力，怪让人担心的，劝她陪着应酬。

“哪里有空陪他。”何未笑着。

她除了忙于白谨行的事，还要合救灾运粮。

从前年开始，湖南九省灾，四川三省灾，陕西则闹了旱灾。

她在办公室看《大公报》要闻，看到某重灾县城，米价已涨到12元一斗，担心不已。在北平，扣青这工作薪月3元，一个普通四合院月租20元。那米价，堪称天价。

“各地受灾，中原几个省却战火不停，”胡盛秋摇，“吃苦的全是普通人。”

何未暗叹，叠上报纸。

今晚广德楼有义演，她须到场。

这义演，须有有脸的人去撑场面，那些豪绅，新军阀和名媛闺秀们想，都会踊跃捐款，如此受到好的是灾民。她这几年不大人前活动，每逢这活动才去，带上支票、金叶，支票捐款，金叶赠有志新人。

不过在此前，她约了谢骛清先去劝业场。难得有半日清闲，办个私事。

夕西，白石阶的大门外，立着一个西装革履，拄着手杖的男人。

谢骛清独自一个立在雕的白石门，负责警卫的人都散开，隐在人群里。他没见过这等时髦的现代场所，比青云阁更大，也没达官贵人，来往学生和青年人居多。

她几步迈上白石阶，笑着，拍他的手臂。

他一低，见面前刚过信之年的女孩，浅粉的连裙大袖在手肘，纤细的手腕，没首饰。她鲜少穿如此醒目的颜，谢骛清不觉细看。

“奇怪吗？”她被他看得不安。

他摇：“过于好看。”

“今晚教育在这里有公宴，我不想被人认来，快去，”她挽住谢骛清的手臂，俏声说，“带你逛逛这里，时年轻人最来的地方。”

这个大劝业场的一楼卖日用品，古书籍，往二楼售卖文和刺绣。

谢骛清跟着她挤厢式电梯，往三楼去，随着链条搅动轨的声响，他觉到电梯陌生人的气息，最主要的还是前的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是穿军靴站在泥土地上对着尸横遍野的战场，也不是觥筹错的灯笼、举杯奉承的风月场……是人声鼎沸的商场。

没人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旁人。

“四楼有个新罗天剧场，那些人来看评剧。”她带他在三楼电梯，说那些没来的人。

她指不远：“那个是乒乓球馆。你会打吗？”

谢骛清笑了：“军校的娱乐项目之一。”

尽有一家北平同生照相馆。

何未拿着张名片，对照名字，见一字不差，才放心去。

里边有个学徒在着门框，见两人，问，预定了没有。何未说，预定了，一位叫扣青的女孩预定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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