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了七个多小时，才上海。

等到午，驶法租界的一条隐秘小路，路旁除了民宅，还有几幢独立的老洋房。

“这条是逖路，”前排副驾驶座上，陪送他们的是一位书法艺术家，“这里住着一位有名的律师，听闻早年代理过您的官司。”

京城关系错综复杂，人脉和政治资源为先，而上海租界多，和西方人的涉不止要用枪炮，还要用他们习惯用的武:法律。

全国这几年有名的官司案例，大多自上海。有关知识产权，肖像使用权，还有女家产分，当然，还有学生和工人运动激烈时，步学生和青年被租界人扣关押，许多都靠律师合国人士和租界涉，获得了营救。

她少时打的那一场官司闻名四九城，请来的律师里确实有一位来自沪上。

那人叮嘱：“二小若要，只须让家来，免得碰上面，暴了行踪。”

何未领会了意思，微颔首。

“此供二小稍作休整，”书法家引着她，推开洋房区一幢极不起的黑铁门，沿着石径，到二层红砖楼前，掏钥匙，“房产是我名的，二小只安心住。这几天，我可以充当一饭师傅，只是手艺不好。”

“煮饭我来，”扣青说，“先生若不嫌，留来吃晚饭，让你尝尝地的北方菜。”

均姜留在北京，照看船运公司、家宅和百的小院。她们讲好了，等老伯和老账房去世了，均姜便南来寻她们。

那人走前，从西装里掏一封信。对折的信封十分普通。

何未心了，摸到信封封的被无限放大。

自谢骛清于南方起义，他们再无联系。

仅仅一封信，让她近怯。等夜里斯年睡，她拿着信封，推开台的黑铁镶边的玻璃门，来到台上。隔着一堵墙，隔欧式洋楼灯光奢迷，有人在弹奏钢琴曲，有人在聚会。

在这个团锦簇的院落二楼，她打开了这封来自战区的信。

信封的封上，写着一个陌生名字。贴着绿描边的邮票，邮戳齐全。

她写着电文的纸，电文简短：

前夜大捷。

余望月，惑于吾妹迟迟未有可喜消息。是吾妹私藏喜讯，亦或是骛清错判？

她像能看到谢骛清询问的笑意。

一如在百。

不晓得是他猜到的，还是老军医没忍住说来的。

何未回了房间，划亮火柴，把电文烧了个净，灰烬碾碎。

谢何两家的第一个孩，她慎而又慎。初初晓得有了，她来不及喜悦，只是担心被人发现，在不显山不的月份，就不大门了。

今夜看到他的电报，忽然有了面对面被追问的羞涩。

她在单人沙发里坐，撑着，想着远在战区的他。三十六岁的谢少将军，终于要有第一个孩了。可惜无法亲告诉他。

到上海没几日，南京政府开始准备再一次大规模的围剿。

谢二小因谢骛清而受人监视，不便来见面。这个“稍作休整”的落脚地，因战事吃，成了一个常住地。

没多久，何未显了，主人家惊觉她竟带着南，着急地想找妇产科大夫，被何未拦了。“我有准备的。”她笑说。

她既决意上路，就好了随时隐匿躲藏的准备。

生意上，船运公司运作成熟，京津有胡盛秋，江一带有姑姑，香港广州这一条省港航路也有人负责。而生活上，重中之重，是斯年和未生的孩。所以南一行六人当中，有妇产科大夫，还有一位是通英文和算术的家教师，国文何未可以自己教。

这位艺术家由衷钦佩，慨二小办事仔细。

何未离开天津时，计划初夏到香港。

可惜，行程推了一天又一天。隔园洋房的舞会日日不休，前方战报不息。

这一拖，到了九月初，预产期一日日临近。

这天傍晚，何未坐在园的藤椅里，翻看着沪上报纸。

少时她在北平看的报纸像书籍，被订成一个小册，而今报纸印刷成了折叠好的几张纸，翻开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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